第37章 細化(1 / 1)
謠言這東西,傳起來比風還快。
溫晴沒去管論壇上的帖子,也沒去解釋什麼。她覺得這種事越解釋越亂,不如把手上的活幹好,用結果說話。但她不理會,不代表別人也不理會。
週二上午,溫晴去甲方公司開會,小組裡剩下三個人在工位上改圖紙。小何坐在角落裡,對著電腦發呆,旁邊的兩個同事湊在一起小聲聊天。
“你看到論壇上那個帖子了嗎?說溫晴之前被裁就是因為能力不行。”
“看到了。還說她升職是靠她老公打過招呼,劉主管也是沒辦法。要不然他自己的職位都不保!”
“那她到底有沒有本事啊?城南專案不是她做的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她年紀輕輕就能做出那麼好的專案。不過畢竟人家老公有錢,想怎麼立人設都行。”
小何聽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溫晴空著的工位,沒說話,低頭繼續改圖紙。
趙姐從茶水間出來,端著咖啡經過的時候,正好聽到最後幾句。她停下腳步,站在兩個同事身後。
“說完了嗎?”
兩個人同時回頭,看見趙姐的臉,表情都僵了。
“趙姐,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趙姐把咖啡放在桌上,抱著手臂,“你們在背後議論自己組長,這叫隨便聊聊?”
“不是,趙姐,我們沒別的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閉嘴幹活。”趙姐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區都聽見了,“你們要是有本事,也能靠關係。問題是你們有嗎?”
兩個同事低下頭,不敢吭聲。旁邊工位上的人也都假裝在忙,沒人敢抬頭。
趙姐看了他們一眼,端起咖啡走了。
下午溫晴從甲方回來,趙姐把她拉到茶水間,把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那幾個小孩嘴上沒把門,我幫你罵了他們一頓。”趙姐倒了杯水,靠在飲水機旁邊,“你也別往心裡去。”
溫晴靠在牆上,笑了笑。“趙姐,您不用替我出頭。”
“怎麼不用?你是我們組的組長,他們背後嚼你舌根,就是打我們組的臉。”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說。”溫晴接過趙姐遞來的水,“我做得好不好,專案會說話。他們說再多,也改變不了城南專案是我做的這個事實。”
趙姐看著她,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心也太大了。”
“不是心大。”溫晴喝了一口水,“是沒時間跟他們計較。手上三個專案壓著,我哪有空管這些。”
趙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再說什麼。
週四下午,劉主管召集設計部開了一個會。
“海城文化藝術中心的競標正式啟動了。”劉主管把專案資料投影到大螢幕上,“這個專案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市政重點工程,投資八個億,中標之後對公司的品牌影響力是巨大的。”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螢幕上的效果圖。
“參與競標的公司有七八家,包括銳思、華誠、原點,都是業內頂尖的公司。”劉主管翻到下一頁,“咱們公司要拿出最好的方案。主筆設計師——”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
“溫晴和老周。你們兩個搭檔,溫晴負責概念設計,老周負責技術落地。其他人配合。”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有人看了溫晴一眼,有人看了老週一眼。
老周是設計部的老人,從業十五年,手上經手過不少大專案,在行業裡有一定口碑。讓他給一個入職不到半年的年輕人打配合,這安排不是沒有爭議的。
老周本人倒沒什麼反應,坐在椅子上,點了點頭。
溫晴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謝謝劉總,我會努力的”。
會議結束後,老周主動走過來,跟溫晴說:“方案框架你先搭,搭完了我幫你看技術可行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溫晴點了點頭:“謝謝周哥。”
“別客氣。”老周笑了笑,“城南專案我看了,你的思路不錯。這個專案你大膽做,技術上的事我來兜底。”
溫晴心裡鬆了口氣。她最怕的是老周倚老賣老不配合,現在看來,劉主管的安排是有道理的。
回到工位,溫晴開啟專案資料,開始研究。
海城文化藝術中心,選址在老城區和新城區的交界處,佔地四萬平方米,包括美術館、音樂廳、文化館三個主要功能區塊。甲方的要求很明確——要有辨識度,要有文化內涵,還要能成為海城的新地標。
都是一些普遍的要求,但因為賦予了專案意義,就不太一樣了。
溫晴在草稿本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了。腦子裡有很多想法,但都還沒成形。
她需要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溫晴開始閉關做方案。
每天早上一到公司就扎進工位,中午飯在工位上解決,晚上別人都走了她還在。電腦螢幕上全是設計圖和模型,桌面上攤著各種參考資料,草稿本畫了一本又一本。
趙姐有時候下班經過,看她還在,會敲敲她的桌子:“走了,明天再做。”
“馬上。”溫晴頭也不抬。
這個“馬上”通常意味著還要再坐兩個小時。
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八點,九點,十點。有時候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周阿姨做的飯菜涼了,她自己熱一熱,隨便吃兩口就上樓。
陸寒州注意到了溫晴的忙碌。
以前她六點多到家,兩個人一起吃晚飯,還能聊幾句。現在他吃完飯坐在客廳裡看檔案,等到九點十點,門口才有動靜。
她換鞋的時候會說一句“我回來了”,他回一句“嗯”。然後她上樓,他繼續看檔案。
對話就這麼多。
週三晚上,溫晴難得在八點前回了家。陸寒州坐在客廳裡,腿上放著平板,看見她進門,抬頭看了一眼。
“今天回來得挺早。”
“嗯,方案框架搭完了,接下來就是細化。”溫晴換了鞋,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脖子。
陸寒州看著她。她瘦了一些,下巴尖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頭髮紮成馬尾,有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吃飯了嗎?”他問。
“在公司吃了個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