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丈夫的角度(1 / 1)
孫總監看了她一眼,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公司會查伺服器訪問記錄。在結果出來之前,希望你能配合。”
“我配合。”
孫總監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那先這樣。”
溫晴回到工位,收拾了一下東西,拿起包。
趙姐走過來。“你幹嘛去?”
“回家。”溫晴說,“在這兒待著也是添亂。有事你給我打電話。”
趙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回去休息一下。別想太多。”
溫晴點了點頭,走了。
出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姑娘叫了她一聲:“溫姐……”
溫晴停下來,回頭看她。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說:“我相信你。”
溫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謝謝。”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到家的時候,才三點半。
溫晴換了鞋,上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的花園發呆。
天氣晴朗,草地綠得發亮,噴泉的水柱在風中散開。
幾隻鳥落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
她什麼都沒想。
腦子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片空白。
不知道坐了多久,門被敲了兩下。
“進來。”她說。
陸寒州推門進來,操控輪椅滑到她旁邊。他沒有說話,只是停在窗邊,和她並排看著外面的花園。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你還好嗎?”他問。
“還好。”
“公司處理了你嗎?”
“讓我休假。”
陸寒州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你沒有抄襲。”
溫晴偏過頭看他。
他坐在輪椅上,側臉對著她,那道疤痕在下午的光線裡顯得比平時淡一些。
“你怎麼知道?”她問。
“因為你每天晚上回來改圖紙改到十一二點。如果你要抄襲,不需要這麼累。”
溫晴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那篇文章寫得很像真的。”她說,“對比圖、時間線、截圖,全都對齊了。如果不是我自己做的,我也會覺得是抄襲。”
“但你做了。”
“對,我做了。”溫晴轉過頭,看著窗外,“我的電腦裡有所有的修改記錄,從三週前就開始做了。但我拿不出證據證明對方的時間是假的。我不懂技術,蘇千又太忙——”
“蘇千已經在查了。”
溫晴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昨天晚上我讓她開始查的。”陸寒州說,“對方的方案檔案,時間是改的。蘇千說能找到痕跡,需要一點時間。”
溫晴張了張嘴。
“你什麼時候——”
“你昨天跟我說了之後。”他頓了頓,“我說過,有事要早點說。”
溫晴看著他,好半天沒說出話。
其實她還想問,陸寒州是不是知道她和蘇千的關係,可是仔細想想,自己要是說了,豈不是不打自招?
陸寒州是陸氏總裁,蘇千是陸氏的員工,讓她查這件事也正常。
所以頓了頓,溫晴就把心裡的疑惑嚥了回去。
“那篇文章出來之後,我以為所有人都會覺得我是靠你才走到今天的。”她的聲音很輕,“連我自己都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嫁給了你,所以不管我做什麼,別人都會覺得是因為你的關係。”
陸寒州看著她,沒說話。
“但你沒有。”溫晴說,“你從來沒這麼想過。”
“因為我見過你的方案。”他說,“城南專案的方案能做出來的人,至少得有三到五年的經驗。”
“我才做了一年多。”
“所以你有天賦。”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天賦這個東西,不是誰都有的。”
溫晴低下頭,眼眶熱了。她沒有哭,但鼻子塞住了,呼吸不太順暢。
“州哥。”她叫他。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
陸寒州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看著窗外的花園。
“你被人欺負了,我幫你查清楚,這是應該的。”他說,“你是我的妻子,不管從哪個角度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
溫晴點了點頭。“那後面怎麼辦?”
“蘇千在查時間證據。陳光俊在查那個叫鼎盛的公司,看背後是誰。”陸寒州頓了頓,“你這邊,先休息兩天。等證據拿到了,再回去。”
“如果拿不到呢?”
“拿得到。”他的語氣很確定。
溫晴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了。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餓不餓?”陸寒州忽然問。
溫晴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中午沒吃飯。“有點。”
“下樓吧,周阿姨做了飯。”
他操控輪椅轉身,往門口滑。
“州哥。”溫晴又叫住他。
他停下來,偏過頭。
“如果這次的事查清楚了,我想自己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把所有證據公開。不是交給公司處理,是讓所有人看到。”她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想再被人說‘靠關係’了。”
陸寒州看了她兩秒,目光微微一閃,嘴角動了一下。
“行。”他說,“到時候我幫你發。”
溫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她站起來,跟著他下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州哥。”
“嗯?”
“你剛才說,‘從哪個角度說都是我應該做的事’——哪個角度?”
陸寒州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丈夫的角度。”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淡,操控輪椅先下了樓。
溫晴站在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丈夫的角度。
這句話在心裡泛開了波瀾,然後她慢慢走下樓梯,嘴角始終上揚著。
廚房裡飄來飯菜的香味,周阿姨在灶臺前忙碌。陸寒州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拿起筷子,等她也坐下,才動。
溫晴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熱乎的,鹹甜剛好。
她吃了一口飯,又夾了一塊。
“好吃嗎?”陸寒州問。
“好吃。”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