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間接關聯（1 / 1）
蘇千接到陸寒州的命令之後，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動手工作。
不只是因為這是老闆安排的任務，更因為這事情有關溫晴。
她請了兩天假，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桌上攤著兩臺膝上型電腦，一臺跑資料，一臺盯著監控。冰箱裡有三天的口糧——速凍水餃、泡麵、幾罐咖啡。
陳光俊把對方的方案檔案發了過來，是從鼎盛設計的伺服器上拿到的。蘇千沒問他怎麼拿到的，她只管幹活。
她先看了檔案屬性。建立時間顯示比溫晴的初稿早三天，修改時間是更早的一週前。看起來很乾淨，像一份獨立完成的方案。
但蘇千不信。
她大學的時候就幹過這種事——幫人恢復被刪除的聊天記錄、查被修改的照片時間。改檔案屬性這種事，對懂技術的人來說太簡單了。難的是把所有痕跡都擦乾淨。
她開啟一個深度分析工具，開始掃描檔案的後設資料。
後設資料是檔案的“指紋”，記錄了檔案從建立到現在的所有操作——什麼時候建立的，什麼時候開啟的，什麼時候儲存的，用的是什麼裝置，什麼軟體版本。
這些資訊普通使用者看不到，但它們一直在那裡。
掃描跑了四十分鐘。
結果出來的時候，蘇千盯著螢幕，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對方的檔案確實改了時間。
建立時間被手動修改過，但後設資料裡留了痕跡——原始建立時間比溫晴的初稿晚了兩天。不僅如此，檔案的修改記錄顯示，這個方案是在一週之內急急忙忙趕出來的，修改頻率極高，和正常的設計流程完全不符。
蘇千截了圖，儲存了所有的分析報告。
接下來是郵件記錄。
小何用的郵箱是一個新註冊的免費郵箱，沒有個人資訊。但他犯了一個錯誤——他用這個郵箱登入的時候，沒有關掉位置許可權。蘇千透過郵箱的登入日誌，抓到了他的IP地址。
IP地址指向海城的一個居民小區，正好是小何的住址。
蘇千順著這個IP，翻出了小何所有的郵件往來。他發給林薇薇的每一封郵件、每一個附件，都在伺服器上留了備份。
她把這些全部下載下來，按時間排序，做了一份時間線。
溫晴在小組會上提出水系概念的那天下午，小何的郵箱在當天晚上給林薇薇發了一封郵件，附件是白板的照片。第二天，鼎盛設計的方案裡就出現了水系概念。
蘇千把證據打包，發給了陳光俊。
做完這些的時候，已經是週四凌晨三點了。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拿了一罐咖啡開啟，喝了一口。
涼了，但無所謂。
她掏出手機，給溫晴發了一條訊息：「晴姐，證據拿到了。對方的時間是假的，小何干的。你放心。」
發完，她把手機扔在桌上，趴在鍵盤上就睡著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邊，陳光俊也沒閒著。
他找到了那個槍手設計師——老馬。
老馬是個自由職業者，在行業裡幹了十幾年，水平不差，但人品不好。什麼活都接，給錢就幹，從來不問來歷。陳光俊透過一箇中間人約了他，說是介紹專案。
見面的地方在一家茶樓，老馬到的時候，陳光俊已經坐在裡面了。
“馬老師？”陳光俊站起來，客氣地遞了張名片，“我是陳光俊，陸氏集團。”
老馬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陸氏？我不記得跟陸氏有合作——”
“沒有。”陳光俊笑了笑，“今天找您，是想打聽一件事。”
“什麼事？”
“鼎盛設計那個方案。”陳光俊看著他，“是您做的吧？”
老馬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什麼方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光俊從包裡拿出一沓紙，放在桌上，推到老馬面前。
“這是您和鼎盛設計往來的郵件記錄，還有轉賬憑證。您幫他們做了一套方案，核心思路是從光輝設計偷來的。時間是上個月。”
老馬聽到這一番話，臉色瞬間變了。
他拿起那沓紙翻了翻，手指開始發抖。
“我……我只是接了個活，具體什麼情況我不知道——”
“您不需要知道。”陳光俊打斷他，“您只需要告訴我，誰找的您，讓您怎麼做。”
老馬沉默了很久，把紙放回桌上。
“一個女的，姓林，叫林薇薇。她給了我一批資料，說是他們公司的初稿，讓我在此基礎上深化。我照著做了，沒多想。”
“資料裡包括什麼？”
“設計草圖、概念說明、幾個剖面圖。她說是他們公司內部的東西，讓我保密。”
“她給你多少錢？”
“八萬。”
陳光俊點了點頭，把紙收回來。
“馬老師，我可以不追究您的侵權問題。但如果需要您出面作證，您得配合。”
老馬連忙點頭。
“配合，配合。”
陳光俊站起來，留下一張名片。“等通知。”
週四下午，陸寒州拿到了所有的證據。
蘇千的報告、小何的郵件記錄、老馬的證詞，還有鼎盛設計的工商註冊資訊——背後是一家空殼公司，空殼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個查不到背景的人，但資金流向顯示，這家空殼公司和陸雯蝶的一個下屬有間接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