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通報（1 / 1）
競標結果公佈的第二天，光輝設計發了內部通知——週一下午三點，開全員大會。
溫晴沒收到任何通知。她照常坐在工位上改圖紙，趙姐從茶水間回來，端著咖啡，在她旁邊站了一下。
“下午的大會你參加嗎？”
“什麼大會？”
趙姐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劉主管要公開調查結果。你沒收到通知？”
溫晴搖了搖頭。趙姐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回了自己的工位。
下午三點，設計部的人陸陸續續往會議室走。溫晴坐在工位上沒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螢幕上是一張立面圖，還有幾處細節沒調完。
趙姐走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去了。”
溫晴“嗯”了一聲，頭也沒抬。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劉主管站在前面，身後的大螢幕上打著一行字——“關於文化藝術中心競標方案洩露事件的調查結果”。
劉主管掃了一眼臺下，開口了。
“上週，公司接到了關於方案洩露的舉報。經過一週的調查，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他按了一下遙控筆，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檔案。
“公司內部員工何志遠，利用職務之便，多次竊取溫晴的設計草稿、會議紀要和方案檔案，透過個人郵箱洩露給外部人員。這是他的郵件記錄和伺服器訪問日誌。”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郵件截圖，時間、收件人、附件名稱，一條一條排列著。小何坐在會議室的最後一排，臉色白了。
劉主管繼續翻頁。
“外部人員林薇薇，在收到何志遠提供的資料後，僱傭槍手設計師馬某，基於溫晴的初稿製作了一份相似方案，並透過技術手段修改了檔案建立時間，製造了‘溫晴抄襲’的假象。這是馬某的證詞，以及對方方案檔案的時間造假證據。”
螢幕上出現了老馬的證詞掃描件，簽字和手印都清清楚楚。旁邊是蘇千做的技術分析報告，用紅圈標出了時間被修改的痕跡。
會議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有人偏過頭看小何。
小何低著頭，手指攥著膝蓋上的筆記本，指節泛白。
劉主管翻到最後一頁。
“以上證據已經提交給行業協會和相關主管部門。公司的處理決定如下——”
他看了一眼臺下。
“何志遠，洩露公司商業機密，即刻開除，行業通報，列入黑名單。”
小何的椅子響了一聲。他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劉主管沒有看他。
“林薇薇，雖非本公司員工，但其行為已嚴重損害公司利益。相關證據已提交行業協會，由協會處理。”
“鼎盛設計，作為林薇薇的僱傭方，在本次事件中負有連帶責任。相關材料已提交部門。”
劉主管合上資料夾。
“散會。”
會議室裡的人開始往外走。經過小何身邊的時候，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假裝沒看見。小何坐在椅子上沒動，筆記本被他攥出了摺痕。
趙姐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小何，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小何沒說話。
趙姐搖了搖頭，走了。
小何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他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一個紙箱，裝他的馬克杯、筆記本、一盆快死了的多肉。旁邊的人都在幹活，沒人看他。
他抱著紙箱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溫晴從工位上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小何沒看她。
電梯到了，門開了。他走進去，轉過身，面對著她。
溫晴站在電梯外面，看著他。
“溫晴姐。”他叫了一聲，聲音很低。
“嗯。”
“對不起。”
溫晴看著他，沒說話。
電梯門關上了。數字從十四樓往下跳，十三，十二，十一。小何抱著紙箱站在裡面，盯著門縫，直到數字變成一。
溫晴轉身回到工位，坐下來，繼續改那張立面圖。
行業協會的處理結果比預想中來得快。
競標結束後第五天，協會官網釋出了一則通報——
“設計師林薇薇，在參與海城文化藝術中心專案競標過程中，涉嫌竊取他人設計成果、偽造證據、惡意中傷同行。經協會調查核實，決定取消其會員資格，三年內不得參與本市任何公開設計競標。”
通報裡沒有提鼎盛設計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哪家公司。
訊息傳開之後，鼎盛設計的客戶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解約，合作方紛紛撇清關係。不到一週，公司就撐不下去了。辦公室退了租，員工散了夥，門口的公司招牌被人拆下來扔在樓道里。
林薇薇被開除的那天，沒有去公司。她是在出租屋裡收到的訊息——公司法人發來的微信：「你不用來了，工資結到上個月。」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