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不就是聽話嗎？（1 / 1）
劉主管坐在第一排，沒鼓掌，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然後重新戴上，衝她點了一下頭。
溫晴的目光掃過會場。後排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翻剛才發的資料冊，翻到光輝設計那一頁，又看了一遍。
她看見了林薇薇。
林薇薇坐在會場的最後一排靠邊的位置，旁邊的座位是空的。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手裡攥著一沓資料，紙張已經被捏出了褶皺。她的臉色很難看——不是那種輸了之後的沮喪，是那種“不該是這樣的”的不甘心。
她盯著臺上的溫晴，嘴唇抿成一條線。
溫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謝謝。”她對著臺下說了一句，轉身走下講臺。
走下臺階的時候，腿有點軟。她在臺階上停了一秒，穩住，繼續走。
趙姐迎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太牛了。”
溫晴笑了一下。“趙姐，你每回都是這句。”
“那是因為每回你都太牛了。”趙姐拉著她回到展位後面，遞給她一瓶水。“喝口水，手還在抖。”
溫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確實在抖。她靠在展位的隔板上，深呼吸了一下。
後面還有兩家公司要講，但她知道，這個專案拿下了。
不是因為她是陸寒州的妻子，不是因為光輝設計的名氣，不是因為任何別的什麼。是因為那條河。
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陸寒州發來一條訊息：「講完了？」
她回：「講完了。」
「我在外面等你。」
溫晴愣了一下，往會場門口看了一眼。門關著，看不到外面。他把車停在門口，人沒進來，大概是怕被人看見，又給她添麻煩。
她想起他在會場後面坐了一下午，等她講完就走了。
她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收起來。
趙姐在旁邊跟人打電話，語氣興奮：“對對對，就是那個水系的概念，她自己做的，你沒看到現場，甲方直接鼓掌了……”
老周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反饋表。“甲方的評分出來了，我們排第一。”
溫晴接過反饋表看了一眼。總分八十七，比第二名高了六分。評語欄裡寫著：“概念新穎，邏輯清晰，落地性強。手繪長卷和動畫演示印象深刻。”
溫晴把反饋表遞還給老周。“周哥，技術部分是你講的，評分也高。”
“我那是錦上添花。”老周笑了笑，“主菜是你做的。”
劉主管走過來，站在兩個人中間。“別互相吹了。專案還沒簽合同，後面還有得忙。”他看了溫晴一眼，“幹得不錯。”
溫晴點了點頭。“謝謝劉總。”
劉主管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趙姐掛了電話，湊過來。“走走走，慶功去。我訂了位置。”
“還沒簽合同呢。”溫晴說。
“籤不籤的，反正咱們贏了。先吃一頓再說。”
溫晴被她拉著往外走，經過會場的最後一排，林薇薇已經走了。座位上只剩那沓被捏皺的資料，孤零零地放著。
溫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跟著趙姐出了會場。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趙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溫晴。
“你老公？”
溫晴沒回答，衝車裡的人比了個手勢——等我一下。
車窗降下來一條縫，裡面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多久？”
“一小時。”
車窗升上去了。
趙姐拉著她往飯店走，一邊走一邊說：“你老公還挺聽話的。”
溫晴笑了一下。“他不是聽話，他是懶得跟我吵。”
“那不就是聽話嗎？”
溫晴沒接話。
走到飯店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黑色邁巴赫還停在原處，車窗關著，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她轉過頭，推門走進了酒店。
她知道陸寒州會等她的。
這種安心，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可能是她熬了一夜的通宵，醒來他就給了自己最大的鼓勵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