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要打草驚蛇（1 / 1）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溫晴臉上的巴掌印也消了。
之後的日子，她沒有再提溫家的事。
白天上班，晚上回來做飯，吃完飯上樓改圖紙，和以前一樣。
但陸寒州注意到，她有時候吃著飯會走神，筷子夾著菜停在半空，半天不動，像在想什麼事情，又像什麼都沒想。
他也不叫她，過一會兒她自己回過神來，把菜放進嘴裡繼續吃。
他沒有問她。只是每天晚上的牛奶，從一杯變成了一杯半——杯子比以前大了一號。
溫晴第一次注意到那杯牛奶的時候，以為是周阿姨放的。杯子放在書桌的右上角，杯壁還是溫的，旁邊沒有托盤，沒有紙條。
她端起來喝了，沒多想。
第二天又有，第三天也有。
每天晚上十點，準時，比鬧鐘還準。
第四天晚上她提前從書房出來，想去廚房倒杯水。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見陸寒州正從一樓往上滑。
斜坡式樓梯對輪椅來說不太友好，坡度雖然不大，但單手操作很吃力。他一隻手端著牛奶杯，一隻手控制輪椅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平衡。
杯子裡的牛奶隨著輪椅的顛簸晃來晃去，到了樓梯中段的時候灑了一些出來，濺在他手背上，袖口溼了一小片。
他沒有停，繼續往上滑。上了最後一級臺階，抬頭看見溫晴站在樓梯口。
兩個人對視。陸寒州的表情有點不自在，低頭看了一眼杯子——灑了大概一半。他抬起頭，說了句：“灑了一點。”
溫晴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杯子。手指碰到他手背的時候，兩個人的手都頓了一下。她沒有縮回去，他也沒有。就這麼碰著停了兩秒，她把杯子接過來，退後一步。
牛奶還是溫的，杯壁上沾著幾滴濺出來的奶漬。她端著杯子看著他。他的袖口溼了一片，深灰色的家居服上，透了一小塊深色的印記，手背上還有幾滴沒擦乾的水珠。
“州哥，你不用每天給我送。”
“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送？”
他沒回答。看了她一眼，操控輪椅轉身，往樓下滑。下坡比上坡快一些，輪椅的輪子壓在地板上發出低沉的滾動聲，越來越遠。
溫晴站在樓梯口，端著那杯只剩一半的牛奶，低頭喝了一口。涼了一些，但還是溫的，甜度剛好——他放了一勺糖，她平時喝牛奶的習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記住了。她又喝了一口，端著杯子回了書房，坐在桌前，把杯子放在右上角那個固定位置。
她盯著螢幕，圖紙還開著，游標在閃。她沒有改圖紙，端著杯子一口一口把牛奶喝完，放下杯子，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這一點連自己都沒意識到。
樓下，陸寒州回到客廳。
陳光俊發來的訊息還亮著螢幕：「佛山那邊的人已經到了，方司機和劉國強都在那個鎮上，兩個地方隔了三條街。要不要同時接觸？」
他回了一條：「先觀察，不要打草驚蛇。」
陳光俊回覆：「明白。」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輪椅上。樓梯的方向沒有聲音，她已經回了書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溼的那一小片已經半乾了，留下一個淺淺的水漬印子。他看了兩秒，把袖子挽上去一道，露出半截小臂。
客廳裡很安靜。牆上的鐘走到十點半，滴答滴答。他抬頭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燈還亮著。她沒有出來，他也沒有上去。
十一點，樓上的燈滅了。他聽見書房門開的聲音，然後是她的腳步聲，從走廊這頭到那頭，進了臥室。再然後是關門聲，很輕，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
他拿起手機，開啟和她的聊天視窗。打了一行“晚安”，看了兩秒，沒發，鎖了螢幕。
算了，今天不發了。
放下手機後，他操控輪椅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