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明天出發（1 / 1）
陸寒州側頭看了溫晴一眼，她一直沉默著，他也沒有開口詢問。
等這些事情查清楚了，她自然就會好起來了。
週五下午的時候，陳光俊到陸寒州的辦公室，手裡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裝著十幾頁紙、幾張照片、一個隨身碟。
他把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退後一步站著。
陸寒州開啟袋子，先把照片倒出來。
裡面有監控截圖，黑白的，畫質不太好，但能看清畫面裡是一輛車——黑色別克，停在湖璽莊園外面的輔路上。
時間是三年前，火災發生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截圖下面標註著車牌號，陸寒州看了一眼那個車牌，認識。陸雯蝶的私人司機，姓方，在她手下幹了七八年。
他放下照片，翻開那十幾頁紙。第一頁是方司機的入職記錄，第二頁是工資流水，第三頁是一筆轉賬記錄——火災後第三天，方司機的賬戶裡多了一筆五十萬，備註“離職補償”。陸寒州的手指在那一行停了一下。
他繼續往後翻，第四頁是方司機的離職申請表，提交時間是一個月前。
離職補償不應該在離職一個月之後才發，更不應該在火災之後。
他翻到最後一頁。那是方司機現在的下落——離職後離開海城，去了廣東佛山，下面一個鎮，開了一家小飯館。地址寫得很具體，連門牌號都有。
陸寒州把資料放回檔案袋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不緊不慢的節奏。
“先不動。找到人再說。”
陳光俊點頭。“我安排人去佛山。”
“不急。”陸寒州頓了一下，“他跑不了。”
陳光俊等了幾秒，見他沒有繼續說話，問了一句：“那陸雯蝶那邊——”
“她做事謹慎。”陸寒州靠在椅背上，手指停了一下，“沒有直接證據，動不了她。”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了，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陸寒州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轉回頭。
“從陸子明入手。”
陳光俊愣了一下。“陸少爺？”
“他最近在做什麼？”
“不太清楚。被停卡之後收斂了不少，不怎麼出門了。但聽說還在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酒吧、夜店，偶爾去。”陳光俊頓了頓，“陸雯蝶把他管得很緊，但他那個人，管得越緊越要往外跑。還是有機會的。”
陳光俊的意思是，有機會給陸子明下套的。
“盯著他。”陸寒州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那邊應該有些東西可以作為突破口，只是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陳光俊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明白。”
“下去吧。”
陳光俊轉身走了。門關上的時候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陸寒州坐在辦公桌後面，把檔案袋又開啟，拿出那張監控截圖。
黑色別克停在輔路上，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七分。他記得那天下午，他母親在廚房裡做飯，他在樓上書房。
火是從一樓燒起來的，先是他母親所在的廚房，然後蔓延到客廳、樓梯。他從二樓窗戶跳下去，摔在地上，腿斷了。他母親沒有出來。
他把照片放回去，把檔案袋鎖進抽屜裡。窗外的雲更低了，開始飄雨絲，細細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天際線。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雨絲從玻璃上滑下來，一條一條，匯在一起，流下去。
雨下了整個下午。
陸寒州下班的時候，雨還沒停。
陳光俊開車，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掃，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車子駛出地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剎車燈在雨水裡拖出一道一道紅色的光暈。
“陸總，”陳光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佛山那邊，要不要跟溫晴夫人說一聲？她也在查劉國強，跟方司機在同一個地方。”
陸寒州看著窗外，雨很大，街景模糊成一團灰白色的影子。“先不說。”
“她要是自己查到了——”
“那是她查到的。”陸寒州頓了一下，“我們查我們的。”
陳光俊沒再說什麼。
車子拐進湖璽莊園的入口，雨小了一些，草坪燈在水霧裡發出昏黃的光。車停在門口，陸寒州自己撐傘進了屋。
換了鞋，客廳裡亮著燈，溫晴不在。
廚房裡有聲音，鍋鏟翻炒的聲響，油煙機嗡嗡地轉。
他滑到廚房門口，看見她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在腰上，袖子挽到手肘。鍋裡是番茄炒蛋，紅黃相間，顏色很好看。她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回來了？飯馬上好。”
她的左臉還有一點淡青色的印子，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嘴角的痂已經掉了，新生的皮膚粉粉的。她沒有提溫家的事，他也沒有提。
她端著菜出來，兩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冬瓜丸子湯。在他對面坐下來，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鹹淡剛好。”
陸寒州也夾了一塊。兩個人安靜地吃飯，和每天一樣。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模糊了外面的燈光。
吃完飯，溫晴收拾碗筷。陸寒州在客廳看平板，和每天一樣。她洗完碗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他一眼。他低著頭，螢幕的光映在臉上，表情專注。她沒有說話，轉身上了樓。
陸寒州聽見她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放下平板，拿起手機。陳光俊發來一條訊息：「陸總，佛山那邊安排好了，明天出發。」
他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雨還在下，比剛才大了一些，打在窗戶上噼噼啪啪的。
等溫晴上樓之後，他又坐在客廳裡聽著雨聲，坐了一會兒，才回了房間。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雨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