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風言風語（1 / 1）
樓下，陸寒州還坐在客廳裡。
溫晴上樓之後他沒有動，坐在輪椅上，看著對面她坐過的位置。
沙發墊上有一個淺淺的凹痕，是她坐出來的。茶几上放著那個冰袋，毛巾已經解開了，裡面的冰塊化了一半，水滲出來在桌面上洇了一小片。
他拿起手機，撥了陳光俊的號碼。
“劉國強那邊，查到什麼沒有？”
“查到了。人在廣東佛山，下面一個鎮上，在一個工地上打工。蘇千那邊也在查，可能比我們快。”
“安排人過去。”陸寒州頓了頓，“搶在別人前面找到他。”
“別人？”
“趙芬蘭如果知道我們在查，不會坐視不管。她比我們更怕劉國強開口。”
陳光俊沉默了一秒。
“明白。我明天就安排。”
……
第二天早上，溫晴在鏡子裡看了自己一眼。左臉的腫消了大半，但印子還在，從顴骨到下頜，淡淡的青色，粉底蓋了兩層還是能看出來。她試了第三種遮瑕膏，還是沒什麼用，索性放棄了。就這樣吧。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迅速移開，低頭假裝整理東西。溫晴沒說什麼，刷卡進了辦公區。
趙姐已經到了，正端著咖啡看郵件。她抬頭看見溫晴，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你臉怎麼了？”
“沒事。”
“那是怎麼回事？”
“不小心碰的。”
趙姐盯著她看了兩秒，顯然不信，但沒有再問。溫晴坐下來開啟電腦，螢幕上是昨天沒改完的圖紙。她拿起滑鼠，繼續改。
過了大概半小時，她去茶水間接水。
走廊裡兩個人迎面走過來，看見她，說話的聲音停了一下，等她走過去之後才繼續。
溫晴沒回頭，但她知道他們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臉，是看她臉上的印子。
茶水間裡有人在接水，看見她進來，點了個頭就走了，比平時快。溫晴接了水，靠在臺面上喝了一口。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光刺眼。
回到工位的時候，趙姐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那個後媽打你了？”
“不是。”
“你爸？”
“趙姐，別問了。”
趙姐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工位。溫晴繼續改圖。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沒去食堂，讓趙姐幫忙帶了個三明治，在工位上吃的。不是怕被人看，是懶得回答那些“你臉怎麼了”的問題。
下午兩點，劉主管的助理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溫晴，劉主管讓你去一下他辦公室。”
溫晴站起來，拿起筆記本走過去。門開著，劉主管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檔案，看見她進來，抬手示意她坐下。她坐下來，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
劉主管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左臉停了一下，很快移開。“臉上的傷怎麼回事？”
“不小心碰的。”
劉主管沒有追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這個動作讓溫晴想起陸寒州，但劉主管敲的節奏更快，顯得有些不耐煩。
“溫晴，你的能力我一直是認可的。文化藝術中心那個專案你做得好，公司上下都看在眼裡。”他頓了頓，“但最近家裡的事，是不是處理得不太順利？”
溫晴沒說話。
“我不是要打聽你的私事。”劉主管的語氣緩了一些，“但如果風言風語多了，影響不太好。公司是辦公場所，要是你爸和後媽來鬧，會不安全，上面的人問起來，我也得有個說法。”
“我理解。”溫晴說。
“這次你臉上的傷，不管是怎麼來的，同事之間會傳。傳著傳著就變味了，你也知道。”劉主管看著她，“我不是說你做得不對，我是想說——家裡的事能不能儘快處理好？不要影響到專案。”
溫晴點了點頭。“我會處理好的。”
劉主管看了她幾秒，身體前傾，聲音壓低了一些。“溫晴，我跟你說句實話。文化藝術中心那個專案，甲方對你很滿意，公司也打算讓你繼續跟。但如果你家裡的事一直這樣發酵下去，甲方那邊可能會有想法。不是我不信任你，是專案不能出問題。”
“我明白。”
劉主管靠回椅背，擺了擺手。“去吧。”
溫晴站起來，走了出去。走廊裡沒有人，她走回工位，坐下來，開啟電腦。螢幕上是那張立面圖，游標還在昨天停的那個位置。她拿起滑鼠，放大了一個角落，把一條線調細了零點三毫米，儲存，關掉檔案。然後開啟下一個專案，繼續改圖。
趙姐從外面回來，手裡端著一杯新咖啡，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臉色，沒說話，回了自己的工位。下班的時候趙姐問她要不要一起走，她說還有一點沒改完，讓趙姐先走。趙姐走了之後，辦公區慢慢空了，剩下她一個人。
螢幕上的圖紙改完了。她儲存檔案，關了電腦，收拾東西。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從窗戶透進來，落在旁邊的工位上。她拿起包，關了燈，走了出去。
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到了一樓，大堂裡空蕩蕩的，前臺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她點了個頭。溫晴也點了個頭，推門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車窗降下來，露出陸寒州的半張臉。“上車。”
溫晴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她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
現在只有在陸寒州的身邊，她能有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