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疑雲（1 / 1）
溫氏破產的訊息在本地新聞上只佔了一條短訊，三百來字，配了一張溫氏大樓的舊照片。溫晴是在公司午休的時候刷到的，本來想划過去，手指停在了“婉約設計”四個字上。
報道里列了一份清單，溫氏旗下幾家子公司在破產前被分別收購，價格都不高。
“婉約設計”的買家叫明遠公司，成交價三百二十萬。溫晴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三百二十萬。她媽創立的公司，做了十幾年，在業內小有名氣，客戶名單裡有好幾家上市公司，品牌價值遠不止這個數。
三百二十萬，連那棟辦公樓的裝修費都不夠。
她把那篇報道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注意到一個細節——收購發生在溫氏破產前一個月，剛好是銀行抽貸最兇的時候。
時間卡得很準，準得像是算好的。溫晴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她給蘇千發了條訊息，說明遠的工商註冊資訊查一下，越快越好。
蘇千的動作向來快。第二天上午，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就發到了溫晴手機上。
明遠公司，註冊地海城，法人代表李建國，註冊資本五百萬，成立時間恰好是溫氏被銀行抽貸的前一週。
經營範圍包括建築設計、室內裝潢、景觀設計，和婉約設計的業務幾乎完全重合。
蘇千在訊息最後補了一句：「李建國是趙芬蘭的遠房親戚。我查了關係鏈，趙芬蘭的表姐嫁給了李建國的堂弟。」
溫晴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趙芬蘭的遠房親戚，在溫氏最困難的時候出現，用白菜價買走了她媽的公司。
時間、價格、關係，每一環都對得上。她放下手機，手指發涼。溫建業不是被逼破產的，他是在做局。
把溫氏做空，把資產轉移到別人名下，等風頭過了再拿回來。
三百二十萬，也許只是一個開始。那些錢去了哪裡，以後還會不會再流回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媽的公司，現在在趙芬蘭的親戚手裡。
晚上到家，溫晴把手機遞給陸寒州。
他接過去看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輪椅上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辦？”
“把婉約設計拿回來。”溫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是我媽的公司。”
陸寒州看著她。她沒有說“我想”，她說的是“我要”。
他點了點頭。
“明遠的背景查清了，但背後的資金鍊還沒完全摸透。收購婉約設計的錢從哪來，不可能是李建國自己的。”
“你是說還有人在後面？”
“很可能。趙芬蘭和溫建業沒有這個能力，收購一家公司需要的不只是錢，還有渠道和人脈。”
溫晴想起之前的事——鼎盛設計，陸雯蝶的殼公司，同樣的手法，同樣的路徑。她看著陸寒州，他的表情沒變，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心裡都有了同一個方向。
“先查清楚再說。”陸寒州拿起手機，“明遠的事交給我。”
溫晴點了點頭。
她想起了一些事，她媽媽溫婉如的公司不在這裡，在城東的一棟寫字樓裡，她去過一次，很久以前，那時候她媽還在。
前臺的小姑娘叫她“小晴”，給她倒了一杯橙汁。那杯橙汁的味道她早忘了，但她記得她媽辦公室的窗簾是淺藍色的，陽光透過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暖的。
她轉身走回沙發坐下來，拿起手機，翻開蘇千發來的報告又看了一遍。
李建國的照片，五十來歲，圓臉，戴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生意人。
但她知道不是。
他只是一個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