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聯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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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報告並排放在書桌上。

左邊是明遠的調查結果,厚厚一沓,從李建國的工商註冊資訊開始,一層一層往上剝。第一層是明遠公司的股權結構,李建國佔股百分百。

第二層是資金注入方,恆通投資的一千萬注資記錄。

第三層是恆通投資的法人資訊,王建國的名字用紅筆圈了出來。第四層是王建國和陸雯蝶的關聯——他在陸氏集團任職十五年,是陸雯蝶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兩個人的資金往來記錄列印出來滿滿三頁。

第五層是一個打了問號的名字,那個名字已經不需要寫出來了。

右邊是方司機的追蹤記錄。火災當天的監控截圖,黑色別克停在湖璽莊園外面的輔路上,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七分。

方司機的轉賬憑證,火災後第三天賬戶裡多了五十萬,備註寫著“離職補償”。他的證詞摘要,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句話都很清楚:“陸雯蝶讓我去的,她說只是嚇唬嚇唬,沒想到會燒死人。”

最後也指向同一個打了問號的名字。

兩條線從完全不同的起點出發,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徑,在同一個終點匯合。溫晴看著那兩份報告,從左邊看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她想起鼎盛設計那次的調查報告,也是這樣的結構——殼公司、中間人、資金鍊,最後指向同一個人。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路徑,同樣的味道。只不過那次的目標是毀掉她的職業生涯,這次的目標是她媽留下的公司。

“她的目標一直是陸氏。”陸寒州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清楚。他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那兩份報告上,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搭在扶手上,一直沒有動過。“火災是為了除掉我和我母親。收購婉約設計是為了積累資源。溫家只是她的棋子。”

“那溫建業知道嗎?”溫晴問。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

“知道多少不好說。他可能以為自己是在跟趙芬蘭合作,把公司做空,把錢轉移出去,等風頭過了再拿回來。但他應該不知道錢最終去了哪裡,也不知道趙芬蘭背後的人是誰。”

他頓了頓,看著她,“但他肯定不是無辜的。婉約設計是他親手賣掉的,不管買家是誰,他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溫晴沒有說話。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你還要保他嗎?”

溫晴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兩份報告。

她想起溫建業站在閣樓門口說“你就住這兒吧”,那時候她十二歲,抱著一個裝滿衣服的紙箱,站在走廊裡,他連門都沒幫她開。

想起她考上大學那年去跟他要學費,他說家裡沒錢,轉頭給溫浩買了一個兩千塊的玩具。想起他在公司指著她罵“忘恩負義”,想起他抬手打她那一巴掌時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恐懼,是怕她說出更多。

她也想起更早以前的事。

她五歲那年發高燒,他半夜揹著她去醫院,一路小跑,跑丟了一隻鞋。她趴在他背上,迷迷糊糊聽見他的心跳很快,很快。

她八歲那年他教她騎腳踏車,扶著後座跑了一圈又一圈,鬆開手的時候她在前面騎出去很遠,回頭看見他站在路邊笑。

她十歲那年她媽還沒走,三個人去公園野餐,他躺在草地上,她趴在他肚子上,陽光透過樹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這些畫面和那些畫面疊在一起,她分不清哪個是真的。也許都是真的。也許一個人可以同時是揹著她去醫院的那個人,也是把她趕到閣樓住的那個人。

“不保。”她抬起頭看著陸寒州,“但婉約設計我要拿回來。”

陸寒州看著她。她沒有說“我想”,她說“我要”。和上次一樣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點了點頭,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停在她面前。

溫晴低頭看著那隻手。

她想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在輪椅上,她穿著婚紗,差點撞上他。那時候她伸出手,把戒指戴在他手上。這一次,他伸手了。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裡。他的手指收攏,握住了。

他的手很涼,但握得很緊,不是那種試探性的、隨時可以鬆開的那種握法,是那種決定了就不打算放開的力道。

溫晴沒有縮回去。她的手指被他攥著,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慢慢變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書房裡很安靜,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

窗外的風停了。她的手還在他手裡,他也沒有鬆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五分鐘,陸寒州先鬆開了手。他的動作很慢,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像是怕松得太快會弄疼她。

“明天開始。”他說,操控輪椅轉過身,往門口滑。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偏過頭。“溫晴。”

“嗯。”

“不管查出來什麼,不管最後怎麼處理,你做的每一個決定,我都支援。”

溫晴看著他,點了點頭。他出了書房,輪椅滑動的聲音在走廊裡慢慢遠去。

她坐在桌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還有他手掌的溫度,涼意褪去了,留下一片薄薄的暖。她把手翻過來,手背朝上,看了幾秒,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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