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暗流（1 / 1）
溫晴的宣告發出後不到二十四小時，反擊就來了。
第二天中午，一篇署名“資深財經評論員”的文章在三個平臺同時釋出。標題用的是那種標準的自媒體爆款句式——《豪門媳婦的遺產爭奪戰》。
溫晴是在工位上刷到的，推送彈出來的時候她正在吃外賣，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看到標題就放下了。
文章寫得很有水平。不是那種上來就罵的粗劣稿，而是先擺事實、再分析、最後下結論的標準議論文結構。
開頭先介紹了婉約設計被收購的基本情況，中間用了大量“知情人士透露”“據接近溫家的人士稱”之類的模糊信源，最後得出結論：溫晴作為陸家的媳婦，不缺錢，突然跳出來質疑收購，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爭一口氣”，是為了“在婆家面前證明自己”。
文章還把溫晴和陸寒州的婚姻又翻出來炒了一遍，暗示她“從婚禮上被甩到嫁給小叔”本身就是一出精心設計的戲碼。
溫晴把那篇文章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放下手機，拿起那塊糖醋排骨繼續吃。吃完之後擦了手，把文章截圖發給蘇千，附了一句話：「你看看這個語調，眼不眼熟。」
蘇千的回覆來得很快，大概半小時後。「同一個寫手。和上次黑你的那篇抄襲文章，用詞習慣一模一樣。你看看這段話——」
她截了兩段文字並排放在一起，左邊是上次的抄襲文章，右邊是這篇新文章。兩段話的句式、節奏、甚至標點符號的使用習慣都高度相似，尤其是那種“不是……而是……”的轉折結構，兩篇文章裡各出現了三次。
溫晴盯著那兩張截圖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字：「存。」
下午她沒再看那篇文章，該改的圖紙繼續改，該開的會繼續開。但評論區的內容趙姐替她看了，看完之後臉色不太好，端著手機過來給她看。
評論區已經徹底分化了，有人說她“貪得無厭”“嫁了豪門還不知足”，有人說她“戲太多”“想紅想瘋了”，也有人在替她說話，分析收購價和市場估值的差距，指出明遠公司的背景有問題。
但那些聲音太小了，被罵聲蓋住了，翻好幾頁才能看到一條。
趙姐收了手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些人有病吧”，回了自己的工位。溫晴沒說什麼，繼續改圖。
晚上到家，溫晴把手機遞給陸寒州。他接過去看了一會兒，看完之後放在茶几上，螢幕朝下，像是把那篇文章翻過去了。
“開始了。”他說。
“我知道。”溫晴的聲音很平靜。她早就知道會這樣，從決定發宣告的那一刻就知道。
陸雯蝶不會坐視不管，她一定會反擊，一定會找媒體，一定會把她寫成“貪得無厭的豪門媳婦”。這不是意外，是劇本的一部分。
她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宣告發了不到二十四小時，反擊就到位了。
“那個寫手，和上次是同一個人。”溫晴說。
陸寒州點了點頭。“蘇千查到了？”
“嗯。用詞習慣一模一樣。”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電視沒開，客廳裡很安靜，窗外的草坪燈亮了，噴泉的水聲從外面傳進來，悶悶的。
“她越急，說明婉約設計對她越重要。”陸寒州開口了，“她怕你真的查下去，怕收購被撤銷，怕到手的籌碼又飛了。所以她要先把你的名聲搞臭，讓你說的話沒人信。”
“我知道。”溫晴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她越急，我越不急。”
陸寒州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溫晴站起來，拿起茶几上的手機，走進了書房。她坐下來開啟電腦，螢幕上是那份還沒改完的文化藝術中心圖紙。
她放大了一個角落，把一條線的位置調了零點二毫米，儲存，關掉檔案。然後開啟一個新的文件，標題打了一行字——“關於明遠公司收購婉約設計涉嫌違規的補充說明”。她看著那行字停了幾秒，沒有往下寫，關了文件。
還不是時候。
現在放第二波，太早了。要讓對方先出招，先暴露，等她以為溫晴已經無話可說了，再放新的證據。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是那篇文章的標題——“豪門媳婦的遺產爭奪戰”。她不是豪門媳婦，她是溫婉如的女兒。
不是爭奪遺產，是拿回自己的東西。但那些人不在乎這些，他們要的是點選量，是轉發，是評論區裡的罵戰。誰對誰錯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熱鬧看。
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了翻評論區。罵聲還在繼續，但有人在下面貼了婉約設計的簡介，貼了明遠公司的工商資訊，貼了收購價和市場估值的對比圖。
一條一條的，像在蓋樓。溫晴看著那些陌生的ID，把手機放下了。關了檯燈，站起來走出書房。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路燈的光，她站了一會兒，回了房間。
手機震了一下，陸寒州發的訊息：「晚安。」
她回了一個「晚安」，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明天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