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復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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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晴進了書房,關上門。

她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然後按下開關。檯燈亮了,光打在桌面上,一小圈暖黃色。

她在桌前坐下來,拉開抽屜,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日記本。封面磨損了,邊角捲起來,紙張發黃。她翻到最後一頁,溫婉如的字跡歪歪扭扭——“也許我該找律師。”她把日記本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通話記錄。列印件,蘇千從運營商那邊調出來的,溫婉如和趙芬蘭的通話記錄。出事前一週,三個電話,最長的一次聊了四十多分鐘。她把通話記錄放在日記本旁邊。

保安證詞。陳德貴的手寫證詞掃描件,字跡歪歪扭扭,但內容清楚。“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在樓下等了很久,後來上樓了,下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她把證詞放在通話記錄旁邊。

轉賬截圖。溫建業轉給趙芬蘭的五十萬,備註寫著“專案投資”。趙芬蘭賬戶裡被取走的三十萬,取款人簽名劉國強。她把兩張截圖並排放在桌上,左邊是轉入,右邊是轉出。

錄音檔案。蘇千從明遠伺服器裡挖出來的那幾段,存了三個備份。她把其中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銀色的,很小。

還有王建國的證詞、方司機的錄音、鼎盛設計的調查報告、明遠的資金鍊分析。她把它們全部攤開,桌面上鋪滿了紙張和隨身碟,像一張拼圖。

她開始按時間順序排列。

最早的是通話記錄。溫婉如出事前一週,她給趙芬蘭打了電話。然後是保安證詞,趙芬蘭來公司找溫婉如。然後是日記本,溫婉如寫下“也許我該找律師”。然後是轉賬記錄,溫建業轉給趙芬蘭五十萬,趙芬蘭取出三十萬給劉國強。然後是車禍。然後是錄音,趙芬蘭說“她不死,我進不了這個門”,說“她死了,建業就是我的了”。

拼圖完整了。

從趙芬蘭去找溫婉如,到溫建業轉那五十萬,到劉國強取走三十萬,到車禍,到錄音裡那句“她死了,建業就是我的了”。每一塊都在它該在的位置,時間線嚴絲合縫,沒有缺口,沒有矛盾。

她盯著那張拼圖看了很久,從左邊看到右邊,從右邊看到左邊。她媽從活著到死了,從健康到車禍,從日記本到保安證詞到錄音,都在桌上了。一個人被從世界上抹掉的過程,用幾十頁紙就能講完。

趙芬蘭說錄音不能作為證據,說車禍早就結案了,說她什麼都證明不了。也許她說得對。錄音不能直接作為證據,需要鑑定,需要比對,需要找到那個男人。車禍已經結案了十幾年,重新立案几乎不可能。

她什麼都證明不了。

但她知道了該去找什麼。

錄音不能作為證據,但有了錄音就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有了聲音特徵,就可以去找他。找到他,就可以找突破口。一個人不夠,就找他的弱點。時間久了,就重新查。她媽死了十幾年,她查了十幾年,不差這點時間。

她不會讓趙芬蘭就這麼逍遙下去。不會讓她坐在那間出租屋裡,抱著手臂,嘴角帶著笑,說“你什麼都證明不了”。

她證明得了。一步一步來,一塊拼圖一塊拼圖地找,總會找到最後一塊。

她拿起手機,給蘇千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錄音裡那個男人。任何線索都行。」

蘇千的回覆很快,只有一個字:「好。」

溫晴放下手機,把桌上的東西收好。日記本放在最下面,上面是通話記錄,再上面是保安證詞,然後是轉賬截圖,最後是隨身碟。她把它們摞成一沓,邊角對齊,鎖進抽屜裡。

抽屜關上的聲音很輕,咔嗒一下。

她站起來,關了檯燈。書房暗了,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灑進來,昏黃的一團。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花園裡的草坪燈亮著,噴泉的水在燈光下閃著碎光。

枇杷樹不在這裡,在老宅的院子裡。但她知道它在,還在長,還在結果子。她媽種下它的時候大概沒想到,多年以後,她的女兒會坐在另一個房子的書房裡,把害死她的人一塊一塊地拼出來。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書房。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路燈的光,她走過去,站了一下,然後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寒州發來的訊息:「晚安。」

她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然後回了一個「晚安」,放下了手機。

明天還要上班,圖紙還沒改完。

但晚上可以查。

查那個男人是誰,在哪裡,為什麼幫趙芬蘭做這種事。

總會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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