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割袍斷義(1 / 1)
過去的十年裡,除了她,沒有人來祭奠過媽媽和劉姨。
這是第一次,不免有些訝異。
陸淮安神色自若,“或許是岳母大人的朋友或者同事呢?肯定是認識的人才會來。”
施愫並沒有多想,應該是吧。
等他們把東西擺放好,陸淮安先說,“岳母大人,抱歉,之前太忙了,清明節的時候沒有能來看你。”
施愫在旁邊拆臺,“陸淮安,在媽面前,不許說謊,小心她找你算賬,就問你怕不怕。”
明明在外面逍遙快活,還找藉口。
陸淮安不以為意,反而認真起來,“來找我正好,我可以好好跟岳母大人告狀,跟她說說你是怎麼氣我的。還要好好跟她聊聊我的心酸和委屈。”
聞言,施愫氣笑了。
“陸淮安,你臉皮不要太厚,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
怪會倒打一耙。
陸淮安沒臉沒皮的,“岳母大人,你不知道,她仗著爺爺奶奶和爸媽撐腰,沒少欺負我。你可得為我做主。”
施愫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上手,“閉嘴吧你,不要胡說八道。”
這人,沒個正行。
之前每次來看媽媽,她都會心情不好,但這次沒有,因為他在的緣故。
臨走之前,陸淮安望著舒晚的照片,收起玩世不恭,一本正經起來,“岳母大人,你放心,我承諾過你的事情,一定說到做到。”
結婚後,他們第一次來看望媽媽,當時他信誓旦旦地跟媽媽保證,承諾會永遠保護施愫。
想起來的施愫鼻尖一酸。
她從不置疑他當時說這句話時的真心,可現在這麼說,多少有點假。
承諾這種東西,聽聽就行,不用當真。
離開墓地,回到車上。
施愫打趣,“陸淮安,我真挺佩服你的,竟敢在我媽面前承諾做不到的事。”
陸淮安手扶方向盤,“說會護你周全的話,是認真的,沒開玩笑。”
雖然他吊兒郎當,但分得清場合。
說那些不著四六的話是為了哄她開心,不想她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
不解風情的施愫提醒,“我們要離婚了,很快就會沒有關係,你還怎麼履行你的承諾。”
一旦離婚,就沒有關係了。
陸淮安側目,女人側臉很好看,但神情淡淡的。
收回視線,他鄭重其事地說,“我們只是離婚,又不是不見面了。怎麼,你真打算跟我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
該管的照樣管,他沒那麼無情無義。
施愫收回視線,口氣弱了,“那倒沒有。”
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會遇到,又不是仇人。
接下來的路程,他們沒怎麼說話。
一直是陸淮安開車,抵達燕市,他馬不停蹄地趕去公司。
從小鎮回來後,她和陸淮安的相處變得很和諧,相敬如賓。
他會每天按時回家,偶爾他們會在長輩面前演演戲。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倆見面的次數比過去的兩年還要多。
施愫看了一下日曆,沒有幾天,離婚冷靜期就要到了。
與他在一起的時間,已經接近尾聲。
景禾園。
施愫來到門口,張媽走過來,“太太,您回來了。”
“嗯。”
拿過拖鞋放到她腳邊,順手接過包包。
施愫換上鞋子,“先生回來了嗎?”
最近幾天,他每天準時回來吃晚飯。
張媽說,“還沒有。”
這段時間先生和太太經常在一起,相處越來越融洽。
看來是往好的方面發展了,她打從心底裡為太太高興。
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來到客廳裡,張媽問,“太太,您打個電話問問先生回不回來吃飯?”
施愫,“好。”
回到房間,換好家居服,施愫才給陸淮安打電話。
接通很快。
男人醇厚的嗓音帶著笑意打趣,“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施醫生親自給我打電話。”
施愫,“這話怎麼陰陽怪氣的。”
陸淮安笑出聲,施愫問,“你今晚還回來吃飯嗎?”
陸淮安語調輕鬆,“你希望我回來嗎?”
施愫不答反問,“那你希望我希望你回來嗎?”
聽筒裡傳來男人爽朗的笑聲,“玩繞口令呢?”
感覺得出來,他似乎心情不錯。
施愫走出房間,“你心情不錯,是發財了。”
陸淮安低沉開口,“簽了個大單子。”
施愫客套一句,“恭喜陸總。”
陸淮安輕懶地回,“也恭喜你。”
施愫疑惑,“恭喜我什麼?”
陸淮安語調溫沉,“因為你也有份,我分你。”
聽到這話,施愫心臟處不受控制顫了一下。
“陸總大氣。”
玩笑過後,男人說,“等我回來,一起吃晚飯。”
一句等他回來,讓施愫足足等了三個小時。
人都在沙發上睡著了。
張媽過來把她喊醒。
施愫睡眼矇矓,“先生回來了嗎?”
掀開身上的毯子,坐起來。
張媽,“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耽擱了。”
施愫抬眸望去,落地窗外,天早就黑了。
張媽滿是心疼,“要不別等了,我去熱飯菜,您先吃吧。”
“好。”
等張媽離開,她拿過手機一看,沒有訊息和電話。
不放心的她打過去,無人接聽。
正準備給徐東打電話時,有新訊息提醒。
喬雲珊發的。
是聚餐的照片。
照片裡,陸淮安坐在主桌,身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目光深邃,俊朗的臉上染著幾分笑意,幾分醉意,右手輕輕搭在桌上,另一隻手舉著酒杯。上位者氣息十足。
只有一張照片,沒有多餘的話。
但已經足夠將喬雲珊想要傳遞的資訊表達得很清楚。
她還真是樂此不疲。
同一個招數,一直用。也不說換點別的,沒有一點新鮮感。
吃過晚飯,施愫上樓睡覺。
昏昏沉沉間,感覺到臉上傳來陣陣癢意。
她下意識地扭頭,繼續睡覺。
但很快,溫熱的大掌卡住她的下巴,將臉扶正。
密密麻麻的癢意再度席捲而來,施愫被迫睜開眼睛。
房間裡面光線柔和,入目便是一張帥氣逼人的臉。
施愫睡眼迷離,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望著上方的男人。
他似笑非笑,手裡拿著她的頭髮,把玩著。
陸淮安溫沉開口,“醒了?”
被吵醒的施愫口吻不悅,“你有病吧!”
被罵的男人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深,“還是睡著的時候乖。”
施愫很困,“你來我房間幹嗎?”
還把她給弄醒,真是討嫌。
陸淮安坐在床邊,微微俯身,“來給施醫生道歉。”
莫名其妙的話聽得她雲裡霧裡。
施愫口氣不好,“大半夜不睡覺,你耍酒瘋呢?”
眼前的男人已經換上睡衣,看樣子洗過澡了。
陸淮安嘴角噙著笑意,“生氣了?”
很困的施愫懶得廢話,好聲好氣的說,“沒有,時間不早了,趕快去休息吧。”
牆壁上的鬧鐘顯示半夜一點。
陸淮安雙手撐在兩邊,微微俯身,將她攏著。
“今晚我不是故意爽約的,臨時有事去應酬。我的電話沒電了,所以沒能給你打電話。”
原本來到半路,接到客戶電話,只能折回去。
沒想到手機沒電,跟著又應酬,根本沒空。
柔和的光線下,男人顯得有幾分溫柔。
施愫淡淡地回,“喬雲珊已經發照片給我看過,你不用特意解釋。”
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她實話實說。
陸淮安眸色深沉,臉上的溫柔與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沉。
“她又給你發資訊了。”
看來是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了。
“我沒有跟她見面,吃飯時恰好碰到。她過來打個招呼而已,你不要多想。”
施愫並沒有錯過他的變化,但他會解釋還有點意外。
“陸淮安,直接告訴她我們要離婚了吧,免得她總是這樣。”
知道他們離婚,她自然放心,不會在做些無聊的事情。
陸淮安睨著她,“我們離婚跟她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