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找你看病(1 / 1)
陸淮安聽到這話,眸子一凜,心裡不自覺地一緊。
“什麼意思?”
就連一向平穩散漫的聲音都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張媽看著以前淡定如斯的男人,他好像根本不擔心,只是隨口一問。
“太太說你們離婚了,她以後不在這裡住,搬走了。”
想起太太離開時落寞孤單的樣子,她不免又心疼起來。
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獨守空房兩年,多可憐。
陸淮安太陽穴有點疼,冷靜自持地問,“她還說什麼了?”
搬走,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他說一聲。
說走就走,施愫,你真是可以。
張媽如實回答,“別的沒有了。”
陸淮安神色不明,竟然一句話都沒有留給自己。
等張媽退下去,陸淮安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往樓上走去。
他步伐穩健但透著急切,三步並兩步,樓道里迴盪著他沉重的腳步聲。
來到施愫的房間門口,伸手推門。
裡面黑漆漆一片,一絲光亮都沒有。
她怕黑,平日裡總會留著一盞燈。
將燈開啟,他的目光在寬敞的房間裡面四下搜尋。
看似沒有變化,但明顯少了幾件屬於她的私人專屬物品。
原本擺放在床頭櫃上面,她跟媽媽合照的相框不見了,還有她一直放在床頭的那個舊玩偶也不在。
陸淮安因為上樓急,呼吸微喘,心口處說不出來的悶堵,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急導致的。
視線觸及床頭櫃上面那個盒子,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呼吸一滯。
他邁步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拿過盒子。
開啟一看。
果然,是婚戒。
好像除了結婚那天,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她戴過。
是因為不喜歡,所以才不戴吧。
婚戒是他專門找朋友設計的。
放下戒指,他拿出手機打電話。
第一遍沒有人接聽,他有點慌,繼續撥打第二次。
搬出去不跟他說一聲,現在就連電話都不接了是吧。
“喂。”
清甜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讓他煩躁不安的情緒瞬間平靜下來。
陸淮安語氣冷沉,“你在哪裡?”
施愫惜字如金,“在家。”
陸淮安暗自汲氣,“你沒在景禾園。”
施愫語調平靜,“那不是我的家。”
這幾個字,猶如導火索,瞬間點燃。
陸淮安湧上一股火氣,但被他壓著,“景禾園留給你了。”
施愫始終都是冷靜自持的態度,“陸淮安,我們離婚了,那是你的婚房,我繼續住不合適。”
強壓著的火氣終於在聽到她這麼說時,爆發出來。
陸淮安語氣不好,“你覺得我下次結婚還會住這裡嗎?”
施愫嘆笑,“不吉利是嗎?”
陸淮安語氣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施愫。”
她分明就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陸淮安快要被氣炸了。
對面的施愫輕聲應道,“我在。”
她雲淡風輕,沒有情緒,讓他說不出來的感覺。
陸淮安深吸一口氣,“你現在住哪裡?”
施愫嗓音很淡,“有事嗎?”
陸淮安一字一頓,“告訴我,你住哪裡?”
施愫最終說了,“在雲淼小區。”
陸淮安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小區,“我不是過戶了幾套房子給你,為什麼不去住?”
施愫卻說,“我一個人住不了那麼大的房子。”
陸淮安語氣緩和幾分,“你搬回來景禾園,這裡有司機和阿姨,方便些。”
施愫脫口而出,“不要。”
頓一下,她鼓足勇氣似的說,“我在那裡住了兩年,夠了。”
此言一出,陸淮安呼吸困難,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敲擊了幾下。
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這裡兩年,不想繼續待下去。
她終於自由了。
……
施愫今天坐診,認真地低頭寫著病歷。
辭職報告一天不批,她就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醫生,你好。”一道醇厚濃郁的男人嗓音響起。
聽到聲音,原本低頭的施愫抬眸望去。
眼前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襯衫,黑色西褲,頭髮一絲不苟,臉上架著金絲邊眼鏡。
只一眼,她便認出來人。
施愫先是一愣,隨即勾唇角笑,“席先生,是你。”
真是巧,竟然又見面了。
席牧霖聽到這話,原本冷沉的神色瞬間溫柔幾分,“施醫生,又見面了。”
這一次,她終於記得自己。
走過去的席牧霖拉開椅子坐下。
施愫聲音溫和,職業性地問,“席先生,哪裡不舒服?”
席牧霖嗓音低沉沙啞,“偏頭痛又犯了,疼得厲害。”
施愫語氣平靜地詢問,“這種症狀持續多久了?有沒有伴隨噁心或者視力模糊的情況?”
席牧霖聲音溫沉,“一個多星期,只是疼,別的症狀沒有。”
施愫有條不紊地繼續詢問,席牧霖認真回答。
望著眼前一絲不苟,認真工作的女人,男人眼底湧起讚賞和欣慰。
曾經那個打針都害怕得哭的小公主,如今蛻變成了能夠獨當一面,非常厲害的醫生。
記得以前他頭疼犯了,看著他痛苦難受的樣子,小公主著急心疼死了,還揚言立誓以後要變成醫生,把他治好。
現在,好像說到做到了。
她變成了醫生,給他看病。
施愫給他開了單子,讓他去取藥。
末了又叮囑一句,“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
席牧霖接過單子,“謝謝施醫生。”
她溫柔一笑,“不客氣。”
等席牧霖站起身,他說,“施醫生,馬上就到下班時間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聞言,施愫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莫名的,她覺得那雙眼睛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施愫莞爾一笑,“我還有病人,下次有機會再說。”
不知道怎麼的,她腦袋裡忽然冒出陸淮安那張臉,想起他認真科普的樣子。
眼前的男人溫文儒雅,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陸淮安故意說得那麼誇張,就是想嚇唬她。
席牧霖不疾不徐地開口,“我是最後一個病人,後面沒人了。”
他特意掛最後的號。
施愫下意識地抬眸望去,收回視線,勾唇笑,“下次吧,今天不巧,我跟朋友約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
畢竟,她跟他也就幾面之緣,忽然一起吃飯,總感覺不合適。
席牧霖眸子裡閃過一抹失落,“施醫生,方便留個聯絡方式嗎?上一次比較匆忙,沒來得及。”
聞言,施愫才想起來,他給過她名片,但被陸淮安給搶走了,也不知道他弄哪裡去了。
而她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她正欲開口,一道輕懶的聲音插進來,“施醫生,門診結束了嗎?”
施愫抬眸望去,只見陸淮安身姿挺拔的站在門口。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他怎麼來了?
下一秒,男人抬步走過來。
席牧霖轉身,與進來的男人對視一眼。
四目相對,平靜的神色下,眼底暗流湧動。
席牧霖微微低頭示意。
陸淮安與他對視一眼,不動聲色的移開,抬步走到辦公桌前。
他語調散漫,“忙完了嗎?”
施愫抬眸望去,“你怎麼來了?”
現在他們已經離婚了,已經沒有見面的必要。
陸淮安睨著她冷淡的神情,隨手拉過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
“找你看病。”
施愫蹙眸,望著眼前這位大爺似的,拽得二五八萬的男人。
就他這個精神抖擻的樣子,壯得跟牛似的,哪裡像生病。
找毛病還差不多。
雖心裡不悅,但她有專業素養,“你的號呢?”
陸淮安理直氣壯,“家屬掛什麼號?”
施愫努努嘴,“醫院又不是我開的。”
陸淮安玩世不恭的回,“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買下來給你。”
又不是不行。
聞言,施愫想翻白眼,“我想要地球,你去買吧。”
陸淮安嬉皮笑臉的,“施醫生野心不小,還想統治世界呢?”
懶得跟他貧嘴,施愫提醒,“別打擾我工作。”
陸淮安用商量的語氣,“你就通融一下吧,不掛號行不行。”
不等她說話,他接著說,“要不我給你們副院長打個電話,走個後門。”
他說的理直氣壯,真的好欠。
以他的個性,真做得出來。
陸淮安望著旁邊一動不動,完全不打算離開的男人說,“這位先生,麻煩出去一下,現在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