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穢亂人倫是重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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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和寡嫂有染!”章慎一口餛飩險些噴了出去。

施令嫻捏著帕子驚魂未定地躲了一下,“你不是常勝狀師嗎,這種官司沒打過嗎。”

章慎輕咳了一下,“打是打過……”

“但是沒打過官宦人家的。”

他舀餛飩的手頓了一下,繼續補充,“我的意思是,夫人看著像官宦人家,夫人的朋友自然也是官宦人家。”

施令嫻,“……”

倒也不用這樣欲蓋彌彰。

章慎將瓷勺放下,語氣略沉,“官有大有小,夫人要告的這個官能不能贏,還要看官位。”

施令嫻,“怎麼看?”

章慎,“上三,中三,下三,夫人是哪一路。”

官分九品,大官與小官,天差地別。

施令嫻頓了下,“中三。”

陸子徵是東宮詹事府的從四品官員,年紀輕輕已經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他日東宮繼位,他必入內閣拜相。

無人不說陸子徵前途不可限量,也難怪沈碧蕪那麼後悔。

章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是不行。”

“穢亂人倫是重罪,還是中三路的官員。”

施令嫻想了下,“我閨友只想離開,和離也好,休妻也罷,先生覺得可行嗎?”

章慎,“這種事鬧上公堂,就不可能私下和平解決了,要麼判男方重罪,要麼判女方誣告。”

施令嫻皺眉,“怎麼會判誣告,自然確有其事才會告。”

“莫非還要證據不成,這種事何來證據?”

“有證據最好。”章慎神秘地笑了笑,“請夫人的閨友注意寡嫂最近可有請大夫,吃了些什麼藥。”

施令嫻眼眸倏地抬起,若是沈碧蕪懷孕,有孕就是證據!

章慎見她明白了,笑著低頭繼續吃餛飩。

這樣的人家裡發生這等事,都是遮遮掩掩,說話也是半真半假。

他只是一個下九流的狀師,這種高門夫人能來找他,也是因為他不認識她。

也正是因為不認識,她也不會信任他。

這位夫人大概會給他點銀子,讓他幫忙寫一份狀紙,她自己再回去對應寫上官職和罪名。

再且看這位夫人的孃家背景。

若是孃家得力,這份狀紙就能叫她全身而退,不過孃家得力的夫人也不會來這兒找他。

這位夫人就只能是另外一種情況的,孃家不僅不得力,還是個拖後腿的。

那她拿著這份狀紙,有可能是九死一生才得以脫離泥潭,更有可能變成一把刺向她自己的刀。

施令嫻拿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還請先生寫一份狀紙。”

章慎看著推到他眼前的銀子笑了,他有時候真的佩服自己料事如神。

看在銀子的份兒上,他也不妨多提點一句。

“夫人可有……夫人的閨友可有靠山,比中三路更厲害點的靠山。”

施令嫻不明白,為什麼要靠山。

她猶豫地點了下頭,她認識的人比陸子徵厲害的,只有謝珩了,謝珩答應了幫她,不算靠山,也算根柺棍吧。

章慎放心地收了銀子,“夫人明日再來,還是這個時間,這個餛飩攤。”

他一口氣吃了最後幾個餛飩,還將湯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後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

紅綃看著這個看似斯文書生模樣的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她越看越覺得這個人就是騙吃騙錢的騙子。

章慎站起身爽朗一笑,“這餛飩我就厚著臉讓夫人請了。”

施令嫻輕輕點了下頭,示意他可以先行離開。

直到不見了他的身影,她才推了下紅綃面前的碗,“別皺眉,快吃,這餛飩味道不錯,比玄武街的好吃。”

紅綃忍不住開口道,“夫人,那人看著人模人樣,行為舉止卻粗鄙不堪,一看就是虛有其表。”

施令嫻舀起一顆餛飩滑進口腔,皮滑肉嫩,滿口留香,吃了一個又忍不住吃第二個,第三個。

紅綃見夫人還只顧著吃,不由有些著急,“夫人!”

施令嫻用她的勺子舀起一顆餛飩,塞進她正好張開的嘴裡,“是不是好吃。”

“急什麼,是不是騙子明日來就知道了。”

“這麼好吃的餛飩別浪費了,快吃!”

紅綃含著餛飩看著夫人一臉吃得開心的樣子,哪裡像是一個要和離的人。

她只能默默嘆息一聲,低頭一起吃餛飩。

施令嫻的馬車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了一輛青篷小馬車。

馬車一樣在長慶巷的巷口停下。

書安熟絡地下車繞進巷子裡,走到一戶居民門口門都沒敲,徑直推門進去。

小小的院落不大,空蕩蕩的,還算乾淨。

書安沒有進屋,直接走向旁邊的偏屋,從窗子就能看見裡面正在奮筆疾書的章慎。

書安,“曹叔還沒回來嗎?”

章慎頭也沒抬,“沒有。”

“行了,別寫了,你那狀子能掙幾個銅字兒。”

書安探進半個身子,“你知不知馬場對面那個宅子賣了。”

章慎的字寫得極好,他一邊熟練地寫狀紙,還能不耽誤地一邊說話。

“賣給誰了?”

“成武侯府夫人,公子還幫人家修宅子。”

“啊?”章慎這會兒抬頭了。

他剛接了一個丈夫與寡嫂有染的狀子,公子就和一個有夫之婦糾纏上了?!

這個世道終究是變成了他看不懂的模樣。

書安支著下巴憂愁道,“我就怕公子走錯路。”

不知是不是章慎見過了官司,他比書安看得開,“若是成武侯夫人和離就嫁給了公子,你又能如何,還能把公子搶走不成?”

書安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行不行!公子才沒那麼眼瞎。”

“再說,公子最不喜歡成武侯,可能是為了氣成武侯才接近她的。”

章慎不同他爭,公子年歲不大才二十歲,書安更小,才十七歲,小孩兒哪會懂那麼多。

高祖的皇后還是二嫁身呢,照樣母儀天下,一代賢后,生育了先帝和鎮國長公主,誰又敢說什麼。

“你來,不止是同我說閒話的吧。”

書安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玉,“左路將軍死了,他的獨女被羈押的路上,公子交代救出來。”

這次兵變死了太多無辜之人。

章慎將寫好的狀子交給書安,“我答應了明日交狀紙,明日巳時三刻,前街的餛飩攤。”

“我銀子都收了,你被誤了我的事。”

書安敷衍地點點頭,“行行,我知道了!”

章慎再三叮囑才出門,書安轉頭就把他的交代忘了。

晚上在豫園書房磨墨時,袖子裡的狀紙不慎飄出來,落在硯臺上,半頁紙沾滿墨汁。

“哎喲!章三哥的狀紙!”

謝珩抬頭,“什麼狀紙。”

書安拎著已經染了一半的狀紙,“章三哥接了個官司,說明日巳時三刻在前街餛飩攤交狀紙。”

謝珩哼了一聲,“你等著被章慎剝皮吧。”

他的視線落在沒有被染的那半頁上,眼眸微微眯起。

夫與嫂苟合……

這句怎麼這麼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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