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下來(1 / 1)
“沈碧蕪你……”
開口的瞬間,陸老夫人下意識地咬牙閉上了嘴。
此事絕不能聲張!
“秦媽媽關門!”
秦媽媽一眼便知,連忙驅散了在屋裡侍奉的丫鬟。
屋裡驟然安靜。
陸老夫人捏著身沈碧蕪的手腕,滿臉盡是陰鬱之色。
“你腹中的孽障到底是誰的!”
沈碧蕪的臉色瞬間慘白,“母親,我……”
陸老夫人沒想到大家閨秀的長媳會做出這般不要臉的醜事!
“昭哥兒死了不到三年,孝期都沒過,你、你……你可對得起他!”
施令嫻卻滿眼驚嚇地後退了好幾步,後腳跟踢到一旁的椅子,整個人向後摔進椅子裡。
陸老夫人轉頭怒目而視,卻發現她一副驚恐不敢言的模樣,心頭一凜,頓時目眥欲裂。
“你竟然也知情?!”
她不敢相信兩個兒媳都背叛了陸家,現在陸家風雨飄搖,竟然爆出如此醜事。
施令嫻滿臉驚慌,先是看了看沈碧蕪,然後又看了看陸老夫人,“我、我我……”
沈碧蕪想起,這事並非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那晚施令嫻看見了!
她知道施令嫻回了孃家,才對陸子徵下藥的。
只是沒想到施令嫻回來這麼快!還正好叫她撞上。
她那一瞬是驚慌的,可陸子徵中了藥,力道大得驚人將她禁錮在身前讓她無處可逃,她只能破罐子破摔,挑釁地看著施令嫻。
可當她看見施令嫻傷心欲絕離去的模樣,心底卻升起一抹奇異的快感。
她以為施令嫻定會大鬧時,卻不想風平浪靜地像沒有發生一樣。
沈碧蕪到現在也明白了,這段時日施令嫻為何這般反常。
她出生低,就算是心裡有氣也不敢大鬧,只能發些小脾氣。可居然誤打誤撞,反而叫陸子徵對她越來越上心。
現在叫陸老夫人察覺,施令嫻此定然落井下石!
想到此,沈碧蕪滿眼蓄淚,悽慘柔弱地抬起臉來。
“這個孩子是、是……是侯爺的。”
話落音,她萬般委屈地悲慟哭泣,“侯爺他、他喝醉了……”
陸老夫人萬沒有想到竟然是次子。
次子一向是個清冷性子,自長子過世後,更加忙碌,常不著家……
她的心底忽地一驚,難不成徵哥兒還沒對沈碧蕪死心,所以他不敢面對……
前頭叫徵哥兒兼祧,他不同意現在也祧上了。
兒媳幾年沒有動靜,現在倒叫長媳一次就懷上了。若是落了沈碧蕪的這個孩子,府裡何時才會有孩子。
陸老夫人慢慢落回自己的座位,視線落在沈碧蕪的身上,“你、你先起來。”
說著她嘆息了一聲,“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說。”
沈碧蕪像是真的受到了欺辱一般,雙手捂著臉,“母親,這、這叫我如何說!”
施令嫻冷眼看著兩人的反應。
現在陸老夫人知曉了,盼孫心切,她一定會盯著沈碧蕪生下孩子。
屆時她離開侯府,幾個月後卻出生了小主子,看他們如何去圓。
陸老夫人的老臉掛不住,“這事兒徵哥兒該給你個交代,你是他大嫂,他、他……”
太過露骨的話,陸老夫人也羞於開口。
“你還年輕,我前頭也思慮過你的處境,想著叫徵哥兒兼祧給你留個後,老了也有個倚靠。”
“兼祧這事雖然還沒個章程,但既然、既然……已經懷了,那就生下來。”
沈碧蕪還捂著臉,沒有應下聲來。
她本以下定決心落了這孩子,卻幾番被打斷,如今又叫陸老夫人知曉了。
陸子徵若是能化險為夷,這孩子就是她的籌碼。
若是……所幸月份還小,她不妨先看看,陸家真的大難臨頭,她再落了也不遲。
思及此,她低顫著聲音道,“我、我很亂,我不知道……”
陸老夫人知道這事急不得,她既然瞞著,恐怕就存了不要的心思。
“我讓秦媽媽先照料你幾日,這事等徵哥兒出來,我定叫他向你賠罪!”
沈碧蕪被秦媽媽攙扶出了松鶴堂。
房門一開一合,屋裡重新歸於平靜,只剩陸老夫人和施令嫻兩人。
陸老夫人招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來,“這事你怎麼看?”
施令嫻臉色慘白地垂下眼瞼,斂下眸中冷意,“母親已經說了,既是兼祧,是侯爺的孩子,也是大哥的孩子,更是陸家的孩子。”
“兒媳,知分寸的……”
她的聲音恰到好處的輕顫,好似認命中帶著一點不甘,她險些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陸老夫人聽了果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正好你大嫂現在懷了孩子,這中饋你就接著。”
“也別費什麼功夫去學了,有什麼不懂的,直接來問我就是,上手了也就自然會了。”
剛剛還說要她跟著沈碧蕪身邊好好學,現在倒是直接放手給她了。
管家是個什麼好誘餌嗎,值得她們一次次用管家來許諾她。
“是……”
陸老夫人見她眉低眼順的模樣,於是又道,“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才是要事。”
施令嫻離開後,陸老夫人才疲憊地癱軟身子。
可一想到還未出生的孫子,她的唇角還是忍不住上揚起來,二兒媳有句話倒是說對了。
不論是誰生的,都是陸家的孩子。
她方才見子徵媳婦兒一身素得很,衣裳料子還是前年的,到時多賞她些好料子做衣裳。
次日從下午起,府裡就緊張了起來。
陸老夫人連晚飯都沒有什麼心思吃,把要帶進獄中的東西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臨了,除了讓施令嫻帶的一千兩,又給陸子徵的夾襖裡縫了五百兩的銀票。
若不是怕發現惹麻煩,她還想多塞點兒。
夜色漸濃,直到蓮花滴漏顯示快到子時,陸老夫人親自送施令嫻出門。
陸老夫人緊緊抓著她的手囑咐,“一定要仔細!”
“還有……”她的話語頓了下,“碧蕪的事暫時不讓他知曉,免得叫他多心。”
施令嫻心中輕哼了一聲,從前叫子昭媳婦,才一日不到就改口叫碧蕪,也不知大哥泉下有知,會不會半夜回來問候她。
“是,兒媳知道了。”
子時,施令嫻帶著兩大包的東西準時出現在了鎮撫司。
施致遠看著瘦弱的妹妹提著碩大的兩個包袱,什麼也沒說,伸手接過。
鎮撫司的地牢陰暗潮溼,一進門就感覺到了陰風陣陣。
這裡不知死過多少人,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
就算無罪,從這裡出去也得脫兩層皮,怪不得陸老夫人一副天塌的模樣。
地牢的盡頭,施令嫻從沒見過這般狼狽的陸子徵。
整個人頹坐在地上,髮髻也鬆了,背上的傷已經結痂,顯然已經受過一遍刑了。
陸子徵看著站在門口的施令嫻怔住了,他沒想到第一個來看他的是她。
“令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