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和離書、認罪書,侯爺選一個(1 / 1)
施致遠將檢查完的包袱送了過來,“你們長話短說。”
陸子徵扶著牆壁慢慢站了起來,背後的傷因為他的動作重新開裂,傷口的疼痛才讓他知道,這不是夢。
真的是她來了。
“令嫻,真的是你。”
他慢慢走到門邊,伸出手想摸摸眼前人的臉頰,卻被牢籠阻攔,近在眼前,卻觸不可及。
施令嫻看著伸到眼前的手,曾經提筆作詩的手滿是髒汙,指甲長了,縫裡全是黑泥,看著就令人反胃。
“侯爺如今入了獄,府裡一片混亂。”
陸子徵收回手,滿目的哀色,“此事急,倒叫家裡跟著著急上火了,你、你們都還好吧?”
施令嫻想了下,如實道,“母親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他的臉色白了幾分,“叫你們擔心了,我現在還沒有生命之憂,你回去還要好好開解母親。”
施令嫻不知陸子徵所犯何罪,明日她拿和離書去官府,會不會說她涉嫌脫罪不給她蓋章。
“侯爺,母親讓我問您到底所犯何事,可叫我們去尋什麼路子?”
陸子徵搖了搖頭,“陛下盛怒,少詹事朱大人當堂就被斬了,一時恐怕不能。”
他擔憂這件事會不會波及於他,甚至是成武侯全府,絲毫沒有注意到施令嫻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
他頓了下,繼續道,“貪餉案由朱大人主持抓捕,我只是負責犯人入京後的審問,這次是在路上出事,我應該尚有生機。”
“令嫻,你出去後,讓母親去拜見大長公主,此事若是由大長公主和長林王一同出面,可能還有轉圜餘地。”
施令嫻的臉色平靜,“太子殿下也被禁足了,昨日皇后娘娘為了給東宮求情,跪了兩個時辰都未見陛下。”
“陛下竟然連皇后娘娘都不見。”
陸子徵的臉色更沉了些,事情比他想象地更為嚴峻。
“這次是左路將軍之女被劫,然後才有左路將軍的賬本被呈上御前。”
他急切地握著監牢的欄杆,“你回去找隴欽道臺苗大人!你只說是我叫你去的,他自然明白是什麼意思!”
說完他又急促地原地打轉,“一定還有什麼是我忽略的……”
施令嫻忽地抬眸問他,“侯爺,侯府是不是要大難臨頭了。”
“你務必求大嫂回沈府找……什麼?”
陸子徵急切的語氣被打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施令嫻的表情還是淡淡的,她又重複了一遍,“侯府是不是要大難臨頭了。”
陸子徵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皺著眉看著她平淡的容顏,“你在胡說什麼?”
“你受了侯府的恩惠,現在還想臨陣脫逃不成!”
他才突然意識到,她從進來起就一直十分冷靜,並沒有見到丈夫的欣喜之色。
腳邊明明放著她帶來的大包袱,卻到現在都沒有開啟過。
這就好像只是她提進來的道具一般。
施令嫻到現在也才終於勾起了唇角,“侯爺說對了,也沒說對。”
“我知曉侯府一直都看不上我,說實話,在侯府的日子還不如我在施府的日子,甚至不如在邊關的日子!”
她伸出手,手背上還有一個淡淡瘡痕,“冬日生瘡,這便是富貴的侯府。”
她又挽起袖子,手肘處兩道疤痕,“這是我嫁進來那年,沈碧蕪的兒子沒了,她發瘋傷了我,你不看我傷勢,只叫我別怪她。”
“我兄長被奚落,我的月銀被剋扣,我的嫁妝被搬空,只要與姓施有關,在侯府都是低人一等!”
說著她嘲諷地笑了下,“所有人都覺得我過得富貴,可沒人知道我連月事帶都要省著用。”
“侯爺要不要老夫人和沈碧蕪,她們的月事帶需不需要省?”
她唯一的財物只有出嫁時,她娘塞給她的那三百兩銀子,她不敢動,怕到要命的時候拿不出錢來。
可她不知,要命的事從來不是錢能解決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做好陸子徵的夫人,但是所有人都說她德不配位,沒有陸子昭,她根本就沒有資格進陸家。
施令嫻只覺得可笑,她從來就沒想到要配!她直到洞房那夜,才見他第一次。
他眉頭緊鎖,交杯酒也只是簡單地同她碰了個杯。
她那一瞬的恐慌,一直延續到發現他與沈碧蕪姦情的那夜。
他們本就不相配,強扭的瓜不甜,到最後一腔的苦澀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陸子徵冷笑,“從前你為何不說,現在倒是想起來了?”
“我不會讓你如願!就算是死,你也得給我死在陸家!”
施令嫻看著他在監牢裡無能狂怒的樣子,“侯爺想讓我生死相隨?我怎麼會讓侯爺如願。”
“一個女子要身敗名裂太容易了,一個侯府夫人想要身敗名裂就更容易了。”
她上前一步,咬著牙道,“侯爺想要這樣的同生共死。”
陸子徵眼眶猩紅,“你!不知廉恥!”
施令嫻嗤笑,“廉恥?侯爺恐怕也不見得有。”
她抽出一份罪狀,“我不知侯爺能不能從這次脫身,但是加上這份罪狀,應當死罪難逃吧。”
陸子徵隔著欄杆看著她手裡的罪狀,瞬間暴怒,“施令嫻好狠毒!居然汙衊我和大嫂!”
“汙衊?”
施令嫻拿出一張藥方,這是陸老夫人親自請了大夫給沈碧蕪開的,“大嫂的安胎藥,老夫人親自讓大夫開的。”
“若不是侯爺的孩子,老夫人會這般的緊張沈碧蕪地孩子?”
陸子徵有一瞬的疑惑,“怎麼可能!”
施令嫻笑,“侯爺種下的果,現在就不想認了嗎。”
“若非我親眼所見,還真叫侯爺這幅矜貴模樣騙了過去!”
陸子徵不知為何想到了上個月在書房裡,他醒來發現自己仰睡在椅子上,明明是極難受的姿勢,他卻神清氣爽。
屋裡還飄散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旖旎。
而他面前的書桌上還有些說不清的痕跡。
他心疑過,卻沒有深究過。
看著施令嫻眼眸中的鄙夷,他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來那一幕。
他的唇角僵了僵,“施令嫻,你為了誣陷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施令嫻沒有錯過他眼中的躲閃,抽出早就寫好的和離書遞給他。
“和離書、認罪書,侯爺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