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終於和離了!(1 / 1)
陸子徵的眼眶猩紅,死死地盯著她,“你費盡心機準備這一切,就是為了離開陸家。”
施令嫻輕輕抬起眼眸,“侯爺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陸子徵的牙關咬緊,“陸家何曾對不起你!”
他的餘光掃過剛走過來的施致遠,冷笑一聲,“就因為沒有為你兄長安排差事,讓他到現在只能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鎮撫司,你記恨到現在?!”
他的話讓施令嫻一愣,轉頭看了眼同樣愣住的施致遠。
她的眸色不動聲色地微閃了下,施致遠的面色也迅速地恢復如常。
“嫻兒快些。”
施令嫻輕聲嗯了一聲,待兄長出去後,才看向陸子徵。
“對,我就是如此記恨,你明知這些年我面臨了多少無端的指摘,你既選擇視而不見,如今陸家落難,我又為何還要留下?”
她抖了下手中的罪狀,“沈碧蕪懷孕就是鐵證,這份罪狀是給侯爺還是給外頭辦案的官員,全在侯爺現在的一念之間。”
陸子徵看著眼前這個眼眸淡漠的女人只覺得十分陌生,曾經那個賢淑寡言的妻子,只是他的假象而已。
他抬手接過和離書,施令嫻已經從袖中拿出一支提前晾乾了墨汁的毛筆。
她彎腰端起放在地上的碗,蘸了蘸水,將毛筆重新軟化。
陸子徵見她準備這般齊全,冷哼了一聲,接過毛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施令嫻,我錯看你了,大哥也錯看你了。”
他揚手將和離書扔了出去。
施令嫻絲毫不在乎他的態度,彎腰拾起地上的文書,唇角終於溢位幾分真心實意的笑來。
終於和離了!
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墨跡,直到乾透了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一別兩寬,各自歡喜。願侯爺此後前程似錦,登閣拜相。”
最後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這一段她終於走完了。
她的不公無人可見,陸老夫人只會說,當家夫人應忍一時之氣。
她的忍,換來的只有肆無忌憚。
所以,穢亂人倫的二人會在她的面前那般有恃無恐。
她又何須再忍。
迎著門口清冷的月光,施令嫻的腳步越發輕快,唇邊的笑意也越來越盛。
此後,她也無需再忍了。
施致遠在門口等著,見妹妹出來沒有說什麼,直到送她快走到馬車旁時才開口。
“嫻兒。”
施令嫻知道兄長替她守在門口,已經或多或少地聽到了一些。
她直接從袖袋裡拿出和離書遞給兄長,“大哥沒有聽錯,我已經同侯爺和離了。”
施致遠驚訝地看著這個自小主意就比天大的妹妹,“嫻兒你……”
半晌後,他嘆息了一聲,“這個節骨眼和離,傳揚出去,旁人只會說你薄情寡義……”
施令嫻現在已經不在乎了,只是反問,“大哥也會這麼覺得嗎?”
施致遠頓了下,“嫻兒,大哥最後悔的就是那年中秋擅自登門,想求陸侯能相助,讓你難做,也讓你遭人奚落。”
“剛才大哥聽到,差事並非陸侯相助,反倒心裡石頭落了地。”
“陸家高門顯貴,我們家本就是高攀。大哥一直都不敢問,那樣的人家,你也過得很累吧。”
施令嫻捏著指尖,緩緩垂下了眼睛,掩去了眼眶裡的淚意。
都說她是體面的侯夫人,為了這份體面,她什麼都不能說。
可現在她知道在兄長面前,她什麼都不用說。
半晌後,她抬起頭來,“大哥,這事你先別告訴爹孃,爹的性子怕是不會安生。”
施致遠點點頭,然後又擔憂道,“那你可有落腳處?”
施令嫻笑道,“有的,我若沒想好退路,今日也不會這般激進。”
一直等在馬車上的秦媽媽遠遠地看著兄妹還在說話,不由有些急促起來。
“夫人別再扯閒篇了!老夫人還在等著呢!”
心裡也不禁埋怨起來,小門戶出來的就是不知輕重,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拉著夫人說閒話。這點兒小恩小惠,還怕侯府忘恩還是怎的!
施令嫻沒有理會秦媽媽,只是對兄長道,“大哥,你的差事,不是陸子徵幫忙,應當另有其人,兄長心裡可知是誰?”
施致遠有些迷茫地搖搖頭,“我也不知,若不是陸侯今日提起,我還一直以為是他呢。”
說著他看了眼陸家馬車,“這事以後再說,現在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他的話頓了下,“你什麼時候搬嫁妝,記得叫哥,哥沒有本事讓你風光,但也不能讓你離開陸家時還是無依無靠。”
施令嫻唇角彎了彎,“好。”
她上了馬車發現兄長還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大哥,你回去吧。”
秦媽媽看著施家兩兄妹手足情深的模樣,冷哼一聲。
“夫人未免太不知輕重了,現在這般要緊的時候,還有閒工夫說話呢。”
施令嫻冷冷地掃了秦媽媽一眼。
“秦媽媽是在質疑我嗎。”
儘管車廂裡只有窗外微薄的月光,秦媽媽還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涼意。
恍然未覺間,這個木訥的夫人什麼時候變了。
對了,昨日府裡上下都束手無策之時,還是夫人提出來先透過她做都頭的哥哥看望侯爺後,再做決斷。
秦媽媽的唇角囁嚅了幾下,最後抿緊了唇角。
還是侯府的風水養人,當初進門時那般格格不入的二夫人現在也通身氣派了。
神氣什麼,若不是運道好進了侯府,施家那樣的人家,她才瞧不上。
馬車到了侯府,陸老夫人又親自迎了出來。
她急切地抓住施令嫻的手,“子徵媳婦,可見到人了?”
施令嫻不著痕跡地收回自己的手。
“見到了。”
陸老夫人面色一喜,“走走,進去說!”
轉頭她又吩咐丫鬟,“去廚房把燕窩牛乳羹端來。”
施令嫻幾乎是被簇擁進了侯府,她的心裡泛起一絲冷意。
從前她只會被人忽略擠到角落,就算人群中間那個是她的丈夫。
她捏緊了袖中的和離書,若不是她還有嫁妝沒搬出去,她現在就是甩袖離開了。
幾人剛踏進松鶴堂,剛剛去後廚的丫鬟就回來了。
“燕窩牛乳羹被、被大夫人身邊的何媽媽端走了。”
陸老夫人的臉色一僵,但沈碧蕪現在懷著陸家長孫,她不好苛責,轉頭對施令嫻道。
“你是懂事的,別怪碧蕪啊,明日我叫廚房再燉兩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