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不能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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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徵看著施令嫻那張冷漠的臉,原本準備好的滿腹安撫話語,瞬間被一股無名怒火淹沒。

他唇線繃得死緊,目光掃過她愈發尖削的側臉,上面還有被他誤傷的指印。

她現在是病患,他又何苦與她計較。

“令嫻……”

“滾。”

他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她冷聲打斷。

一旁的沈碧蕪拿著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侯爺,你萬不要與弟妹置氣,傷了夫妻情分。”

她又轉向施令嫻,聲音放得又柔又緩,“弟妹,侯爺待你從未有錯處,他心裡頭始終……”

“滾——!”

施令嫻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抓起枕邊的軟枕,狠狠砸了過去!

沈碧蕪臉色驟變,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護住肚子,扭身就想躲。

可她本就坐在床沿,這一急轉身子頓時失了平衡,直直朝地上栽去。

陸子徵瞳孔一縮,大步搶上前,一手揮開飛來的枕頭,另一手險險托住了沈碧蕪。

“施令嫻!”他抬眼盯住床上的人,聲音裡壓著盛怒,“你瘋了嗎?!”

“大嫂她懷著孩子,你竟是這般狠毒!”

施令嫻冷冷地迎著他的視線,“滾。”

沈碧蕪害怕地躲在陸子徵的懷裡,她悄悄抬起眼眸來,看著施令嫻強硬的態度,她只覺得她太蠢了。

隨後她抬起柔弱的臉頰,顫聲道,“我、我沒事,侯爺不要遷怒弟妹……”

內室的氛圍瞬間凝結,紅綃生怕侯爺再一巴掌打過來,她心一橫,張開雙臂擋在了施令嫻身前。

她眼眶通紅,聲音止不住地發顫,“侯爺!夫人昏迷了兩日方才轉醒,您……您就要這樣逼她嗎?!”

她的聲音越發地顫抖,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悲憤,“侯爺明明是夫人的夫君,為何……為何從來不肯信她一回!”

“您連問都不問一句,便斷定是夫人的錯……”

紅綃為夫人不平,更為夫人傷心。

她眼睜睜看著自家夫人受盡委屈,卻從不為自己辯解半分。

可她的話尚未說完,沈碧蕪忽然捂住小腹,臉色煞白地低呼一聲。

“我的肚子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陸子徵神色驟變,當即俯身將人打橫抱起,頭也不回地疾步衝出了房門。

內室瞬時安靜了下來。

那道被殘陽拖得長長的背影,越走越遠,最終消失在門檻外,也帶走了屋裡最後一點聲息。

紅綃的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娘子……”

施令嫻輕輕扯了下嘴角,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好紅綃,我餓了。”

“誒,我這就去廚房端飯!”紅綃慌忙抹了把臉,轉身就往外跑。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施令嫻才緩緩向後躺倒。她蜷起身子,將被子擁在懷裡,側過臉對著牆壁。

半晌,一滴淚無聲地滑過眼角。

她不是銅牆鐵壁,她也會疼。

若他不愛她,放她走便是,她絕不糾纏。

可他偏偏就要這麼折磨她。

他一面說她是他的妻,想好好地與她過日子。卻又一邊欺她,踐踏她。

沈碧蕪會疼,難道她就不會疼嗎?

她已不奢求什麼了,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近日府裡亂成了一團。

陸老夫人看著大夫開了方子,才與陸子徵退出了知意館。

“徵哥兒,碧蕪懷的不止是你的子嗣……”

“母親!”陸子徵皺眉打斷她的話。

陸老夫人知道次子性情剛直,能容沈碧蕪生下這孩子已是退讓。

她緩了語氣,“好好,是你大哥的血脈。可你總得多顧著些。你媳婦如今身子這般,誰知道往後還能不能……”

母親別多想。”陸子徵語氣沉了幾分,“太醫說了,令嫻只是虛虧,好生將養便無礙。”

陸老夫人更生氣了,“養養?進府好吃好喝多養三年了,我還有幾個三年能等?!”

“左右你已經納了素雪,我看也是個老實的,她不能生,就讓素雪生一個,到時抱到秋棠苑養,一樣是嫡子。”

“母親……”

“你這爵位坐得當真穩當麼?”陸老夫人冷冷截斷他的話,“二房的陸子辰只長你兩歲,如今已獨領一軍,你二叔更是聖眷正濃。”

“你真當他們沒有旁的心思?”

她盯著兒子,一字一句,“你都已經成婚三年了,我不管你是嫡子庶子,還是外室子,都要給我生一個!”

陸子徵沉默了半晌,終是低聲應道,“兒子明白了。”

陸老夫人遙看了不遠處的秋棠苑一眼,“還有今日之事,若是再生是非,別怪我罰她跪祠堂!”

“孩子生不出來,府裡一天天倒是鬧得雞飛狗跳!”

陸子徵頓了頓,還是為她辯解道,“令嫻眼下正難受,大嫂本就不該去刺激她。”

“你還幫她說話!”陸老夫人的手杖一杵地。

“她受不得刺激,就該叫陸家絕後嗎!她若是這般厲害,就算她有皇后娘娘的嘉獎,我也拼了這條老命請旨休了她!”

見母親動了真怒,陸子徵怕氣出好歹,不敢再與其爭辯,“母親莫氣,兒子知道了,會好好勸慰令嫻的。”

他知曉母親盼子嗣心切,如今一顆心全系在沈碧蕪身上。

知意館和秋棠苑相隔不遠,沈碧蕪肚子疼,她能緊趕慢趕地來親自看望。施令嫻昏迷兩日,卻連派個管事媽媽問候都沒有。

他知道母親這般分明的態度是給他看的。

他若是繼續護著她,母親怕是馬上就會把施令嫻挪去偏遠看管!

陸老夫人見他服軟,神色稍霽,“行了,天色不早,秋棠苑有丫鬟照料,你這段時日就在素雪的風荷園住下。”

陸子徵迎上母親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得垂首應下,“……是。”

目送陸老夫人離開後,陸子徵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秋棠苑。

明明施令嫻什麼都知道,大嫂生下的孩子是大哥的後,她卻仍這般不管不顧,任性妄為。

他的眸色沉了沉,她當著他的面都敢對大嫂動手,誰知她在背後又會說出什麼話來。

紅綃居然還敢幫著喊冤。

當真,不知好歹。

虧的他至今仍在處處維護她,她可曾體會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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