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謝珩是禍害（1 / 1）
所有人的目光驚疑不定。
早就聽過謝小王爺無法無天，可直到今日親眼所見，才知究竟是怎樣一番駭人模樣。
宋氏邁進院門時，宋家姑娘腳步虛浮地被丫鬟攙扶了出來。
宋姑娘滿臉酡紅，眼神迷離渙散，似乎還沒弄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卻還懵懵懂懂地想回頭張望。
“是、是不是有人掉水裡了……快、快去看看……”她含混不清地喃喃著，舌頭都捋不直。
兩個丫鬟險些架不住她東倒西歪的身子。
宋夫人心頭一凜，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女兒攬進懷裡。
她霍然轉頭，厲聲斥責那兩個丫鬟，“你們是聾了嗎？！出這麼大動靜，這時候才帶小姐出來！”
兩個丫鬟嚇得渾身發抖，撲通跪地，卻一個字也不敢辯駁。
這時，忠義伯夫人也從另一間廂房被攙了出來
她面色灰敗，帶著宿醉的倦怠與驚魂未定。
她喝得本就不多，只是年紀大了，精神不濟才來客院歇息，哪想到會撞上這種事。
“王妃娘娘，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忠義伯夫人聲音還帶著抖，“有人殺人了嗎？叫得這般悽慘！”
忠義伯府的少夫人急忙上前攙住婆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忠義伯夫人神色一滯，她在京中沉浮幾十年，什麼魑魅魍魎沒見過？兒媳一個眼神遞過來，她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在場的眾人忍不住低聲交談。
一共就醉了三位貴人，宋小姐和忠義伯夫人都出來了。
那現在，只剩成武侯陸府的兩位小姐。
兩位……
這下長林王府該如何交代？
兩位小姐都娶為妻？
一妻一妾？
成武侯府恐怕斷不會答應這種事，那不是把陸家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成武侯今日上門本只是賀喜，這倒好，賀出仇來了。
有人壓低了聲音議論，“只是陸府二房三房的小姐，依謝珩那霸王性子，只怕一個妾就打發了。”
立刻有人接話，語氣尖酸刻薄。
“陸家二房便不說了，三房有人出來說話嗎？還不是想借機攀高枝？出了這檔子事，也是自找的。”
也有人實在聽不下去，怒道，“人家攀高枝也不是送女兒來讓人糟蹋的！”
“要我說，謝小王爺就是個禍害！若是我家小子，早就打死了！”
“就是！我家二小子小時候差點沒被謝珩活活打死！告到御前，也不過不了了之！”
最後說話的這位夫人絕口不提，是她兒子先追著謝珩罵“有娘生沒娘教”才被打的。
她只記恨兒子被打破了相，鼻樑到眼下蜿蜒一條長疤，徹底斷了仕途。
牆根下，拂衣終於悠悠轉醒，臉色蒼白如紙。
她顧不上額頭的血跡，一眼看見宋氏，渾身猛地一顫，踉蹌著撲跪到跟前。
“王妃娘娘！是奴婢無用，沒有守住客院……”
宋氏臉上擠出痛心疾首的怒意，像是氣到極點，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去、去請王爺！我管不了他了！”
她眼底閃過一抹陰鷙，鬧得越大越好。
拂衣忽然想起什麼，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妃娘娘……陸侯夫人……好像也在裡面……”
宋氏身子猛地一晃，險些栽倒下去。
人群驟然死寂，隨即轟然炸開。
成武侯夫人也在裡面。
方才還在勸說宋氏的幾位夫人臉色劇變。
“王妃娘娘，您不能再慣著了！這般禍害留在世上，日後滿京城的貴女誰還敢出門赴宴！”
若連成武侯夫人都遭了難，那在場的年輕夫人們人人自危。
今天能對陸家人下手，明天就能輪到她們。
宋氏癱軟在丫鬟身上，眼眶泛紅，淚水將落未落，“……都是我的錯，我當初就不該護著他。”
她聲音哽咽，滿是無助，“就算頂著罵名，就算陳將軍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該在他第一次犯錯時就狠狠揍他一頓！”
她雙手顫抖著覆上小腹，臉上流露出痛徹心扉的哀傷，“我進門時便說了，會把珩兒當親兒疼愛，可他現在……以後我哪裡有臉去見他母親……”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心生憐惜。
管束多了，外頭說是苛待繼子；不管教，又說是蓄意縱容。
不論怎麼做，裡外都是錯。
謝珩的外祖父是定西將軍，當年長林王將兒子送到定州磨鍊都沒能管教好，又怎能苛責王妃一個弱女子？
旁邊同情心氾濫的夫人們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給她支招。
“王妃娘娘，這爛攤子您可不能沾手，憑白惹一身腥！”
“更何況您現在肚子裡的小主子才是要緊！長林王府日後的重擔，還得落在未來小世子肩上。”
說話的那位夫人刻意捏著嗓子，賣了個巧。
長林王府至今未請立世子，王妃若生了男孩，那便是板上釘釘的小世子了。
另一邊的周夫人也連連點頭，“王夫人說得極是。這事您千萬不能插手，到時候在成武侯面前，您反倒是裡外不是人。”
宋氏含淚搖頭，嘴唇翕動著，“他……到底是我養大的……”
“王妃娘娘！您就是太心善了！”
“何苦把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肩上扛！”
宋夫人走上前來，握住宋氏的手，“昭微，你從來只報喜不報憂。你不願說，嫂子也不逼你追問。但今日這事我既然親眼看見了，回府後必會一字不落地告訴你大哥。”
宋氏的表情終於有了鬆動，眼底滿是不忍與掙扎，“我……”
就在此時，不知誰喊了一聲，“王爺來了！”
人群立刻散開一條路。
長林王謝見山大步流星地走來，他與陛下有五分相似，只是眼神少了陛下那份威懾天下的銳利。
聽聞獨子竟做出這等荒唐行徑，此刻滿含怒意。
一眼掃去，自家的醜事竟被這麼多人圍觀，謝見山一時心頭惱恨宋氏不知遮掩。
沉著臉喝問，“怎麼回事？！”
宋氏一臉隱忍地上前行禮，聲音都在發顫，“王爺，珩兒他……”
袖中，她十指死死掐進掌心。
這事她做得冒險，但沒有退路了。
若不讓王爺對謝珩徹底失望，她肚子裡這個孩子，根本留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