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張床睡不睡得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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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見山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朝院內走去。

宋氏被晾在原地,面色一陣青白,咬著牙跟了上去。

長林王來了,無人再敢聒噪上前。

只有那幾個一直陪在宋氏身邊的親信夫人跟了進去,還有幾個膽子大的,躡手躡腳地綴在後頭。

這樣的宗室秘聞百年難遇,她們怎能不親眼瞧瞧?

客院在格局上沒有王府旁的院子大,但設了六間廂房,施令嫻她們被安排在右側第三間。

房間裡斷斷續續傳出驚恐的尖叫,聲音已經嘶啞得沒了力氣。

謝見山臉色鐵青。

他知道兒子荒唐,也素來覺得男子漢大丈夫風流些不算什麼大事。

但荒唐到自己府上的宴席上,當著滿京權貴的面,那就是愚蠢至極!

他眼中寒光一閃,“把門撞開!”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即上前,卯足了勁拼命一撞。

沒成想。

房門根本沒鎖。

兩個婆子收勢不住,“砰”的一聲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將門內的屏風轟然撞翻在地。

門外眾人還沒看清屋裡的情形,無數老鼠吱吱尖叫著從屋內四散逃竄,爭先恐後地朝門口湧出來。

“老鼠!怎麼這麼多老鼠!”

“啊——!”

原本還準備看好戲的幾位夫人嚇得魂飛魄散。

她們你推我搡間摔作一團,哪裡還有半分體面。

宋氏顧不上其他,定睛看清屋裡的景象,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謝珩呢?!

拂衣親眼看見人進去的,明明還下了足量的藥……

屋裡,施令嫻追著老鼠跑得滿頭大汗。

房門被撞開的那一刻,她才像然脫力般癱軟在地。

王妃既然做了萬全準備,“抓姦”之前定然已將謝珩的“禽獸行徑”宣揚得人盡皆知。

捲入這場風波,她就只能把動靜鬧得更大,最好讓所有人都親眼看看。

陸家小姐,安然無恙!

施令嫻抬眼看向門口,那裡立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面容與謝珩有五六分相似。

能徑直闖入女眷客院的,除了長林王謝見山,不作第二人想。

她佯裝未認出對方,臉上盡是劫後餘生的驚恐,聲音顫抖,“王府沒有下人嗎?!再不來人,我們就要被活活嚇死在這兒了!”

謝見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面色沉凝,隱忍地回頭看了宋氏一眼。

他隨即轉向施令嫻,放緩了語氣,卻壓不住骨子裡的威嚴,“是王府的過失。明日,本王必定親自派人登門賠罪。”

施令嫻手指微顫地將雞毛撣子扔在地上,起身行禮,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驚惶與不安。

“原來是王爺……恕臣婦眼拙,一時未能認出。”

她聲音還在發抖,“王爺,府上下人實在怠慢。我家妹妹本就膽小,我們被嚇得四處躲竄,叫破了嗓子也不見一個下人過來。”

她一面說,一面後怕地輕拍心口,眼圈都紅了,“萬幸我家瑤妹妹醉酒昏睡未醒……不然她天生心悸,若因這些老鼠發作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謝見山知道,今日這事必須給出交代。

他目光冷如刀鋒,掃過屋內瑟縮在地的兩個婆子,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府中貴客,竟因碩鼠受驚至此。今日在客院當值伺候的所有下人,全部發賣出去!”

兩個婆子頓時嚇得臉都白了,砰砰磕頭求饒,“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謝見山緩緩轉身,冷冷看向宋氏,聲音沉了沉,“你說珩兒欺辱了成武侯府的小姐,人呢?”

宋氏臉色一僵,“是……是府裡下人瞧見珩兒醉醺醺地闖了進來……”

“府裡下人瞧見?”謝見山眼神鋒利如刀,“有沒有人闖進來都查不清楚,王妃統領王府多年,就是這般統領的?”

宋氏的臉色一寸寸失了血色,“……是臣妾的錯。”

她垂下眼睫,死死壓下喉間的腥甜。

她認錯認得很快。

就像這十幾年來,只要王府出了任何事,無論錯的是誰,都是她在認錯。

客院門口,圍觀的眾人伸長脖子。

她們只遠遠瞧見屋裡女眷驚慌失措,甚至有人不顧體面地摔倒在地,卻因為隔得太遠,誰也聽不清裡頭究竟說了什麼。

“這是怎麼了?”

“王爺好像動怒了。”

“如何能不動怒?謝小王爺是獨子,卻偏是一團扶不上牆的爛泥……”

“我聽說這回鬧得可大,陸侯夫人也在裡頭呢!”

幾人湊在門口,竊竊私語說得正熱鬧。

“你們在看什麼呢?”一道清冽而慵懶的嗓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謝珩欺辱了成武侯府的陸家姑娘!王爺正在裡頭髮怒呢!”

“可不止呢,陸侯夫人也在裡頭!”

“也不知一張床睡不睡得下。”

她們答得太快,一時竟未察覺有異。

話音剛落,才猛地反應過來。

齊齊回頭。

卻見謝珩與陸子徵並肩立在他們身後。

謝珩環臂斜靠著門框,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而陸子徵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謝、謝小王爺?陸侯爺……”

離得最近的那位年輕夫人臉上血色霎時褪盡,驚恐萬狀。

不是來“抓姦”嗎?

謝珩怎麼在外面?

那屋裡的人是誰?

謝珩的臉色瞬間冷下來,“欺辱成武侯府上的姑娘?”

陸子徵的面色更是沉如寒潭,“你們在說什麼?”

那位夫人不敢直視陸子徵的眼睛,“是、是府中下人說……瞧見小王爺醉醺醺地闖進了女客院……”

“呵,又是這種把戲。”

謝珩唇角泛起一絲冰冷的譏誚,似笑非笑間滿是不屑。

把戲?圍觀眾人瞬間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長林王府只有一位公子,連個小姐都沒有。

她們不是沒聽過風言風語,總說是王爺捨不得王妃承受生育之苦。

可尋常人家都是子孫滿堂,偏長林王府反其道而行。宋氏嫁入王府十幾年未育一子,也不得不讓人相信王爺的“深情”。

可今日,王妃在這樣眾目睽睽的場合宣佈喜訊,與昭告天下又有何區別?

這下,再無人敢開口。

謝珩抬步朝裡走去,陸子徵緊隨其後。

見到王爺與王妃,謝珩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隨意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玩世不恭的譏諷。

“聽說,我在這兒……糟蹋了一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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