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帶照妖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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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商玦,眾人臉上浮起笑意。

可當她們的目光,落在他緊緊牽著的許輕言身上時,臉色齊刷刷沉下來。

老太太本是半靠在床頭養神。一見許輕言,渾濁的眼睛驟然瞪圓,像是見了什麼汙穢不堪的東西。

聲音尖利得刺破空氣:“誰讓她進來的?滾出去!”

商玦低聲道:“奶奶,您別激動,輕輕是來給您道歉的。”

蘇慧芸坐在床邊,抬頭看了許輕言一眼,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楚星黎站在一旁,手裡端著杯熱水,聽到商玦的話,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老太太氣的胸口劇烈起伏,抬手就朝旁邊的人呵斥:“我不需要!把她給我趕出去!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不配進我商家的地盤!”

許輕言站在原地,連腰都沒彎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你以為我想來?”她譏誚一笑,“要不是你孫子硬把我拖來,別說道歉,就是你死了,我也不會來上香。”

“你……!”

老太太被她堵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瞬間漲成紫紅。

她顫巍巍的伸手指著許輕言,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白瓷碗,想也不想地抓起來,狠狠砸了過去。

許輕言微微側身,瓷碗擦著許輕言的肩頭砸在牆上,碎瓷飛濺。

“滾!我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

許輕言撣了撣肩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就走。

可她剛邁出一步,手腕就再次被商玦扣住。

男人這次沒再強硬拉扯,反而微微俯身,放低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姿態。

聲音壓得低沉溫和,是隻對長輩才有的耐心:“奶奶,輕輕她知道錯了,今天是真心來給您道歉的。”

他朝旁邊助理遞了個眼色,接過早準備好的柺杖。

上等紅木打磨得溫潤細膩,杖身雕著暗紋,手柄處鑲嵌的鴿血紅寶石在燈光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您看,她還特意讓人定製了柺杖,賠給您。”

商玦將柺杖遞到老人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哄勸。

他以為這樣總能抹平幾分怒火,卻不料老太太只是掃了一眼,便冷笑出聲。

“老三,你當奶奶是老糊塗了?”她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像一把鈍刀子,“這柺杖是你定製的吧?她?她能給我賠罪?她會知道錯?”

老太太頓了頓,目光轉向許輕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刻薄不減:“狗改不了吃屎!她要是能知錯,這世上就沒有那麼多沒素質的人了!”

許輕言笑了。

她本來沒打算說話。

從進門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來這就是個笑話。

商玦要她來,她就來了。

但她沒打算道歉,更沒打算裝孫子。

可老太太這話,她聽不下去了。

她看著老太太,面不改色開口:“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嗎?”

老太太一愣。

“挺有自知之明的。”許輕言點點頭,“全民素質的整體水平,就是被你這種倚老賣老,出口成髒的人拉低的,你能意識到這一點,我很欣慰。”

“你放肆!”

老太太的臉瞬間漲紅,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許輕言:“滾!你給我滾!”

許輕言非但沒走,反而往前一步,歪著頭打量著老太太,眼裡帶著點好奇。

“奇怪了,”她說,“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怎麼聽我罵兩句就精神了?商玦不是說你快被氣死了嗎?”

她頓了頓,笑了,“看樣子還是服罵,哪句話傷到你了,告訴我,我再重複幾遍,說不定你能直接下床跳個廣場舞?”

“許輕言!”

商玦一把捂住她的嘴。

他是真怕她再開口,直接把老人氣暈過去。

可許輕言偏不如他意。

她一把甩開商玦的手,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羞辱,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那些被壓抑,被強迫低頭,被不分青紅白冤枉的情緒,化作一連串鋒利又利落的話,直直朝老太太砸去。

“做人還是該死就得死,成精就討人嫌了。”

“我敬的是你的德和行,不是你的年齡,可惜你除了老什麼都沒有!”

“老而無德,為老不尊這句話,簡直是為你量身定製!”

臥室裡瞬間炸開。

老太太的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她張著嘴,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慧芸嚇得趕緊去撫她的背,手忙腳亂地找藥。

“奶奶!奶奶您別急……藥呢?藥在哪?”

楚星黎站在一旁,眼眶微紅,一臉擔憂地扶著老太太,柔聲安撫,看向許輕言的目光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快叫醫生!”她吩咐一旁的傭人。

“老三!”蘇慧芸也回頭,尖叫,“你還不把這個瘋子帶走!你想氣死你奶奶嗎?”

商玦額角青筋直跳,見攔不住許輕言,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將人狠狠扛在了肩上。

動作粗暴,不容反抗。

“商玦!你放我下來!”

許輕言在他肩上掙扎踢打,罵聲一路從臥室飄到走廊。

房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她的聲音,也隔絕了房間裡那一地雞毛。

商玦扛著她走過走廊,走到盡頭,才把她放下來。

許輕言踉蹌了一步,站穩了,仰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燒著兩團火。

“許輕言。”

他沉聲叫她名字,氣壓低得嚇人。

許輕言站穩身體,仰頭迎上他沉冷的目光,半點懼色都沒有。

反而微微抬著下巴,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獸,眼神又野又刺。

“怎麼?看不慣?”她輕笑,“那就和我離婚啊!”

女孩眼底帶著紅,不是怕,是怒。

商玦盯著她這副模樣,明明被欺負得夠嗆,卻偏偏不肯認輸。

心頭那股滔天火氣,竟莫名被戳得散了幾分,又氣又笑,低低罵了一句:“你是不是欠收拾?”

他之前明明警告過她,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別惹事。

許輕言挑眉,回得毫不客氣:“我的眼睛自帶照妖鏡,看見作妖的,就控制不住想撕,不服?”

商玦簡直拿她沒辦法。

他舒了口氣,抬手揉著疲憊的眉心。

正要說什麼,身後的房門突然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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