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個選擇(1 / 1)
露骨的調笑,讓許輕言心心火四起。
她抬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截住。
商玦握著她的手腕,舉過頭頂。
他高大的身軀壓得更低,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
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唇邊,眼神曖昧又危險。
“許輕言,你今天有兩個選擇。”他一字一頓,“要麼,乖乖跟我去老宅,要麼,就在這兒,被我做到下不了床。”
許輕言看著他。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這張臉上熟悉的,讓她曾經心動的笑。
她忽然覺得噁心。
從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讓她渾身發冷。
她脫口而出,“商玦,我現在對你是生理性厭惡,你敢碰我,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商玦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恨意,不怒反笑。
不是剛才那種痞笑,是真的笑出聲來。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你惹出來的禍,全被我扛了,怎麼好意思對我這麼兇?”
許輕言簡直要氣笑了。
“我惹禍?”她掙了掙被他鉗住的手腕,“如果不是你奶奶先找人對付我,我會動手嗎?是她們先欺辱我!”
商玦看著她。
他知道許輕言的脾氣,一點就著。
再吵下去沒完沒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語氣軟了幾分,帶著幾分妥協:“好了,終止這個話題,只要你跟我去老宅,我保證把事情擺平,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不去!”許輕言斬釘截鐵,“這輩子,我都不可能給她道歉。
我現在一想到她,都恨不能挖了她家祖墳,真去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
看到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抗拒與戾氣,商玦眼底的寒意悄然加重,卻還是耐著最後一絲性子。
“不想道歉就不道。”他說,“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邊就行。”
“我不……”
許輕言還要拒絕。
商玦卻已經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強行拉著她的手腕便要往外走。
許輕言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腳下一疼,倒吸一口涼氣。
昨天被老太太保鏢用電棍燙傷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剛才那一番掙扎,傷口好像扯到了。
她疼得臉色發白,一步都走不動。
商玦回頭,看見她的表情,眉頭微微一挑。
“苦肉計?”他低笑一聲,“奶奶都跟我說了,是你先對奶奶動手,保鏢為了保護奶奶推了你一下,不過擦破點皮,別演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將她所有的傷痛與恐懼都貶作了刻意的偽裝。
許輕言看著他滿不在乎的神情,心徹底沉入谷底。
她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反正在他心裡,奶奶是慈愛的長輩,楚星黎是柔弱無辜的白月光,他的家人個個善良。
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是蠻不講理,惹是生非的壞人。
許輕言沒說話,任由他拉著出了門,下了樓,塞進停在路邊的車裡。
商玦上車後吩咐司機:“鎖門。”
那副冷漠決絕的模樣,擺明了絕不會放她下車。
許輕言索性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全程不看他一眼。
跑不掉就算了。
不掙扎了。
商玦見她消停,緊繃的神色鬆了鬆,伸手去握她的手。
許輕言把手抽開,閉上眼假寐。
商玦卻像是全然無視她的抗拒,又湊過去。
溫熱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的指尖,指腹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背。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看著她,眼底沒什麼情緒,手卻握得很緊,像是故意跟她較勁。
許輕言掙扎不過,只能忍著心底翻湧的噁心,任由他握著。
車子行駛到半路,許輕言的手機突然響起。
看到林姝的名字,她心頭一跳,立刻接通。
電話那頭,林姝的聲音帶著急切,“言言!剛剛醫院的學姐跟我說,楚星黎似乎在調查小橙在國外治療的事。
她現在正在找負責轉院的醫生打聽情況,你千萬小心,她指不定要對小橙下手!”
許輕言握著手機的手倏地收緊。
楚星黎的心思,她再清楚不過。
“小橙就快動手術了,你最近多盯著點那邊。”林姝叮囑,“隔得遠,就怕她動什麼手腳,到時候我們反應不過來。”
“嗯。”許輕言點頭,“我知道了。”
她強裝鎮定地應下,安撫了林姝幾句,便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臉上的蒼白與慌亂,卻沒能逃過商玦的眼睛。
他側過頭,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誰打來的?說什麼了?”
許輕言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轉過身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殺手。”她說,“跟我確認你們一家的死亡時間。”
商玦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磁性撩人。
他湊近她,眉眼彎彎:“那你說說,我什麼時候死?”
許輕言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她看得很認真,卻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在我心裡,”她聲音清冷,“你早就死了。”
商玦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褪去。
他看著眼前嬌俏的女人,看著她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忽然想起剛來商家那天,她看大哥的眼神,與現在天差地別的眼神。
他知道她心裡一直裝著大哥。
可這樣明目張膽地被她說出來,還是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進來。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商玦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種極具侵略性的,暗沉的目光,死死鎖著她,帶著佔有慾與不甘,看得人喘不過氣。
許輕言被他看得渾身窒息,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再也不肯出聲。
就在這時,車子緩緩停下,古樸的老宅映入眼簾。
許輕言立即伸手去開車門,想從另一側離開。
商玦卻搶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強行將她從另一側拉了下來,牢牢攥在身邊,絲毫不給她有別的念頭。
老太太房間裡,人很齊。
商玦的母親蘇慧芸坐在床邊,楚星黎站在一旁。
老太太靠在床頭,臉色憔悴,看起來被氣得不輕。
房門虛掩著,裡面有說話聲傳出來。
“……奶奶您彆氣了,身子要緊。”
楚星黎的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商玦推開門。
幾個人聽見動靜,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