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親手推開了她(1 / 1)
商玦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們明明是夫妻,是法律上最親密的人。
可在她眼裡,他連牽掛都算不上。
他極力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楚,抬眸,“這種高危任務,必須有家屬知情同意書,為什麼我沒接到通知?”
陳敬看著他的反應,嘴角扯了扯,不知是嘲諷還是什麼。
他冷笑一聲,目光裡帶著揶揄,“輕言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嗎?是你自己掛了的。”
商玦眼眸一眯。
腦海裡瞬間閃過不久前,許輕言給他打的那個電話。
當時她的聲音帶著點虛弱,說有份檔案需要他簽字。
他想都沒想,只以為她說的是離婚協議,不耐煩地說沒空,就直接掛了。
原來,那不是離婚協議。
是他親手,推開了她。
商玦眼底一片陰鷙,臉上卻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沉默了兩秒,微微頷首,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客氣:“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商少。”
陳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商玦腳步頓住,沒回頭。
“聽說你有個死也要護著的女人。”陳敬的聲音不緊不慢,“那就好好護著,別耽誤了別的男人來護輕言。”
商玦側過臉,目光冷冽。
陳敬迎著他的視線,寸步不讓。
兩人對視了兩秒。
商玦知道陳敬是許輕言最敬重的人。
他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攥緊了手機,轉身消失在門口。
凌晨四點,北部災區。
雨下得又密又急,車燈照出去,只能看見白茫茫一片水霧。
前方道路已經斷了,十幾輛車堵在山腳下,有人在喊話,有人在分發裝備。
許輕言跟著救援隊,剛抵達災區臨時指揮部,就接到了進山救援的任務。
組長扯著嗓子喊:“地勢原因,很多村民困在山上出不來,現在分成小組徒步進山。
條件有限,每組只能配兩名救援隊員,和兩名醫護人員,半小時內出發!”
許輕言接過裝備,低頭往身上套。
還好她打了點滴,路上來的時候又吃了藥,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勁兒。
“許老師。”身邊湊過來一個年輕女孩,是他們科室的實習生趙琳,眼睛亮亮的,“我跟您一組行嗎?”
許輕言看了她一眼,點頭:“行。”
趙琳高興了兩秒,又緊張起來:“我還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救援,許老師您也是嗎?”
許輕言頓了一秒,腦海中立馬浮現一個畢生難忘的畫面。
她閉了閉眼睛,把那個畫面甩掉,將雨衣的帽子戴上,微微一笑,“不是。”
趙琳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許老師,您不怕嗎?”
許輕言繫帶子的手頓了頓。
怕嗎?
她想了想,好像沒什麼感覺。
怕這種感覺,得有牽掛的人才配擁有。
她沒回答,只是說:“走吧。”
指揮部給他們安排了,當地的一個村長做嚮導。
村長拿著地圖,找到救援隊長和許輕言,滿臉凝重。
“路隊,許醫生,你們這組負責的是鷹嘴崖,那裡是最危險的區域,進山的路塌了兩次,通訊訊號時有時無,而且大型救援裝置進不去,全靠徒步。”
說完,他將備好的防滑鞋和安全繩分給眾人:“山路滑,大家千萬小心。”
許輕言接過裝備,轉頭看向身邊的趙琳。
小姑娘臉色發白,卻還是攥緊了手裡的急救包。
“別怕,跟著我。”許輕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趙琳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兩人相互攙扶著,跟在救援隊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前行。
嚮導走在最前面,回頭大聲喊:“都小心點!被困村民就在這片區,意外隨時可能再發生。”
突然,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傳來。
“不好!泥石流!”
有人嘶吼一聲,餘音未落,大量的泥沙和石塊摻雜著樹木,從山坡上滾滾而下,路過之處無一倖免。
隊伍後方傳來一聲驚叫。
許輕言回頭,只看見一道人影從山路外側滑下去,緊接著又是一道。
是趙琳。
許輕言眼睜睜看著趙琳,被泥石流的餘波捲了下去。
她下意識想去拉,腳下突然一滑,幸好身後有人一把將她拉住。
“許醫生,太危險了!”
“她是我的實習生。”許輕言抓緊對方手臂,聲音帶著急切,“我必須救她。”
一名隊員將她帶到安全地帶,鄭重交代:“交給我們,你待在這裡千萬別亂動。”
救援隊立刻展開營救,兩個隊員繫上安全繩,順著繩索下去。
許輕言蹲在懸崖邊,死死盯著下方。
上面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親眼看著兩名隊員消失在她視線裡。
突然,對講機裡傳來了刺啦的雜音。
訊號徹底中斷。
許輕言掏出手機,一格訊號都沒有。
她盯著那螢幕看了兩秒,把手機塞回口袋,抓起繩子就往腰間繫……
與此同時。
京城醫院VIP病房。
商玦站在走廊盡頭,窗戶上映出他的側臉。
他換了衣服,不是那身西褲襯衫,黑色作戰服,像是隨時要出發的樣子。
杜威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少爺。”杜威斟酌著開口,“剛得到的訊息,少奶奶跟的那支救援隊,進山途中遭遇泥石流。”
商玦的肩頭一顫。
杜威硬著頭皮繼續說:“現在訊號全部中斷,聯絡不上。
那邊傳過來的訊息是……兩個人被沖走,其餘人下落不明。”
“轟”一聲。
商玦只感覺整個腦袋嗡嗡作響。
平日裡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笑意的俊臉,此刻一片慘白,連唇色都褪盡了。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恢復期。
此刻因為情緒激動,傷口處傳來陣陣劇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可他顧不上這些。
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局的電話。
“張局,我要加入警隊的救援隊伍,去北部。”
電話那頭,張局明顯怒了,“你瘋了?我已經派了精英隊伍過去,你身上的傷還沒好,留在京城待命。”
等了兩秒,沒有等到商玦的回答。
張局知道他是鐵了心。
嘖了聲,氣憤地問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一定要去,給我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