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打電話給她老公(1 / 1)
一直到下班時間,許輕言的點滴都沒打完。
連日的疲憊加上高燒的折磨,她靠在椅上,不知不覺便昏睡了過去。
可眉頭依舊緊緊皺著,連睡夢裡都透著不安。
值班小護士來換藥,叫了她兩聲都沒反應。
伸手探她的額頭,依舊燙得嚇人,頓時慌了神。
今晚醫院病人爆滿,她實在分身乏術,怕許輕言昏睡出意外,連忙跑去找陳敬。
“陳主任,許醫生一直昏睡叫不醒。”護士小聲說。
“今晚走廊加床都滿了,急診那邊又送上來三個發燒的,這邊就我一個人盯,我怕萬一許醫生有什麼事,顧不過來。”
她猶豫了一下,看著陳敬的臉色。
“陳主任,能不能……叫家屬過來一趟?”
陳敬趕到輸液室,看著許輕言孤零零蜷在椅子上的模樣,臉色蒼白得毫無生氣,心裡又疼又氣。
他擰眉對小護士道:“給她老公打電話!”
小護士一臉迷茫,“……我不知道號碼。”
陳敬聽罷,快速抽出紙筆,快速寫了一串號碼遞給她。
小護士接過去,跑到護士站撥通。
可是一連打了幾個,都沒有人接。
陳敬一直在邊上看著,眉頭越皺越高。
醫院的座機號碼一般都有備註,按理來說,商玦已經知道是誰給他打。
這都不接,莫非真如此絕情?
就在電話要自動結束通話時,那頭終於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
“許輕言,如果還是要我簽字,那你現在可以掛了,我沒興趣跟你胡攪蠻纏。”
小護士瞬間愣住,握著聽筒的手僵在半空。
她尷尬地抬眼,看向旁邊一直站著的陳敬。
陳敬的臉色,本就因許輕言高燒昏迷而沉得像烏雲。
此刻聽到商玦裡的話,眸色更冷了幾分。
小護士定了定神,硬著頭皮開口,“不是的,先生,我是京城醫院門診的值班護士。
您是許醫生女士的家屬吧?她現在高燒39度8,昏睡不醒,正在輸液,您看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呼吸宣告顯變沉。
商玦聲音冷冽,那股漫不經心的慵懶消失殆盡,“怎麼回事?她現在在哪兒?”
“在醫院門診輸液室,您別擔心,沒什……”
小護士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突然結束通話。
她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有些無奈地放下聽筒,轉頭對陳敬說:“陳主任,他掛了。”
陳敬“嗯”了一聲,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只是眼底依舊藏著擔憂:“走,去看看輕言。”
兩人快步走向輸液室,剛到門口,眼前的景象嚇了他們一跳。
許輕言原本坐著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輸液架孤零零地立著,半袋沒輸完的藥液掛在那兒,針頭上還沾著鮮血。
“人呢?!”陳敬大叫著走進去。
看到地上幾滴未乾涸的血漬,在慘白的燈光下刺目得很。
小護士趕緊抓住旁邊正在打針的阿姨,急聲問:“阿姨,您看到剛才坐這兒的姑娘去哪兒了嗎?”
阿姨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愣愣地說:“走,走了啊。”
陳敬急了,“走了?她高燒三十九度八,往哪兒走?”
“不知道啊。”阿姨搖搖頭,回憶著,“接了個電話,自己把針拔了就跑出去了。
旁邊有人勸她,說叫護士來拔針,她說來不及了,跑得可急呢。”
“電話?”陳敬追問,“聽到說什麼了嗎?”
“沒太聽清,就看她接了電話之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說了句馬上到,好像有什麼急事。”
護士急道:“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你剛出去兩三分鐘吧。”
小護士算了算時間,“陳主任,那她走了得有半小時了。”
陳敬剛要說話,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院長打來的。
“陳主任,天氣預報明天有持續特大暴雨,北部洪災形勢危急,救援隊提前出發了。”
陳敬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對護士說:“救援隊提前出發了。”
護士詫異,“可她的燒還沒退……”
陳敬說:“不打緊,她自己就是醫生,何況隨行有那麼多同事。”
小護士點點頭,兩人正要離開輸液室。
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商玦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衫,領口鬆垮地開著兩顆釦子,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那張足以讓所有女人心動的俊臉上,此刻沒了半分花花公子的慵懶,細看似乎還有些病態的蒼白。
可那雙冷冽的眼眸,掩蓋了他身上所有的異常。
他站在門口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整個輸液室。
沒有許輕言。
他的目光落在陳敬身上,紳士地頷首,“陳老師。”
陳敬本就因他之前的漠視滿心不滿,此刻見他姍姍來遲,只冷冷地別過臉,直接無視了他的問候。
商玦也不惱,視線落在護士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許輕言呢?”
護士被他的臉晃了一下神。
她剛才在電話裡只聽了個聲音,沒想到人長這樣。
眉眼生得極好看,偏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像是這世上沒什麼事兒能真讓他上心。
小護士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趕緊回答:“您,您是許醫生的家屬吧?許醫生已經走了。”
商玦的眸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去哪兒了?”
護士被他看得心慌,語速快起來,“醫院的救援隊提前出發,剛走的,我們也是……才接到的通知。”
商玦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下去:“救援隊?”
他頓了頓:“支援北部洪災的?”
護士連連點頭。
商玦臉色愈發難看,幾乎是質問的語氣,“她高燒三十九度八,還在輸液,為什麼讓她去?”
這話雖是對著小護士說,他的視線卻死死鎖著陳敬。
小護士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陳敬卻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冷靜得傷人,“因為她說,她自己一個人,沒牽沒掛,是最適合的人選。
她心疼同事們都拖家帶口,不忍讓他們冒風險,所以選擇自己迎難而上。”
沒牽沒掛四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商玦的心口。
他的表情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