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讓他來簽字(1 / 1)
陳敬看到許輕言起身,眉頭一皺,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對她說:“你和商玦商量過沒有?雖然你倆各過各的,但你要出了什麼意外,我不好向商家交待。”
“他們不會在乎的。”許輕言淡笑道,“咱科室都是拖家帶口的,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
陳敬還想再說,許輕言將他打斷:“就這麼決定了,師父,明天一早就要集合出發,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準備的。”
陳敬嘆息一聲,叮囑道:“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聯絡我,我想辦法把你調回來。”
他把申報表遞給許輕言,又說:“有什麼要跟交待的,儘量在出發前都整理好。”
許輕言點點頭,仔細想了想,除了小橙,她好像也沒什麼放不下的。
她給醫院那邊打了電話,又聯絡了秦秘書,最後和林姝了交待一聲。
做完這些,已經傍晚了。
剛好同事送來物資,許輕言正要起身去接,腦袋突然一陣眩暈。
“許醫生!”
幾個同事嚇了一跳,慌忙跑過去將她扶起。
大家爭先恐後問道:“言姐,你怎麼了?是不是累著了?”
“臉色怎麼白成這樣,哪裡不舒服?”
許輕言氣若游絲地搖頭:“沒事,就是有點累……”
有同事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指尖一觸便縮回:“天吶!燒得這麼燙,這是發高燒了啊。”
許輕言聽罷,這才感覺腦袋重得抬不起來。
門突然被推開,許輕言正低著頭按太陽穴。
她沒抬頭,但聽見腳步聲就認出來了,是師父。
“怎麼回事?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陳敬站定在許輕言面前,看了徒弟一眼,沒等她開口,轉頭問醫生:“燒多少度?”
醫生把體溫計遞過去,“三十九度七。”
陳敬接過來看了一眼,眉頭擰成川字。
再看向許輕言時,語氣軟了幾分:“你自己什麼情況心裡沒數?北部那是去抗洪救災,不是去春遊,發燒咳嗽的,去了是救人還是添亂?”
許輕言沒反駁,安靜地聽完。
“師父,申請表已經交了。”她說,“科室名額就一個,我是代表。”
陳敬擰眉。
“北部雨下了一週了。”許輕言的聲音透著無力,“那邊等著醫生去,我可能就是這幾天累著了,打個點滴退燒就行。”
她頓了頓,“……我不會掉鏈子的。”
陳敬看了她很久。
最後揮揮手:“罷了罷了,剛剛兩個實習生來找我,說想跟你去,我這就讓人把表給他們。”
說完,就給旁邊的醫生示意。
許輕言慌忙拉住他,“師父……”
“就這麼定了。”陳敬聲音嚴肅起來,“你這倔脾氣,早晚把自己熬幹了。”
許輕言坐在輸液椅上,無奈地嘆口氣,“聽您安排,你繼續交代救援工作吧,我聽著。”
她左手扎著輸液針,乖乖擱在扶手上,右手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在筆記本上記錄。
那張娟秀的臉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看得眾人心裡又疼又惜。
旁邊的兩個實習生相視了一眼,臉上滿是無奈。
早聽說許醫生英年早婚,但是這麼久大家從沒見過她老公。
特別是像這種該家屬表現的時候,就更看不見。
工作交代完畢,陳敬看著她單薄的樣子,沉聲道:“這次跨省救援有風險,院方規定必須家屬簽字,你聯絡一下,讓他過來簽字。”
陳敬沒有直接說出商玦的名字,但許輕言心知肚明。
她的手頓住,眼底掠過一絲抗拒。
“我自己籤不行嗎?”她沒抬頭。
陳敬搖頭,“法律上你不是孤身一人,必須配偶簽字。”
知道許輕言會猶豫,他又補充:“隊裡有規定,醫療人員需要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不是走形式,是萬一出什麼事,組織上要對家屬有個交代。”
許輕言攥了攥拳頭。
陳敬看出她的糾結,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犟,給他打個電話,哪怕只是通知一聲。”
陳敬說完,帶著兩個實習生回到了工作崗位。
輸液室裡只剩許輕言一個人。
她坐了很久。
久到藥液過了半袋,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墨色,久到手指都涼了。
然後她拿起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商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冷得像寒冬裡的冰,“有事?”
許輕言攥緊手機。
“我這裡有一份檔案。”她輕聲說,“需要你簽字,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送……”
商玦甚至都不等她把話說完,就冷聲拒絕:“沒空。”
知道他要結束通話,許輕言趕緊再說:“商玦,這對我很重要,明天一早我……”
“許輕言,事情鬧得這麼大,你一點悔意沒有,還整天惦記著離婚的事。”
商玦的聲音帶著不耐,直接將她所有的話堵在喉嚨。
“你知不知道,剛剛就因為你的無理取鬧,楚楚現在高燒38度,我忙著照顧她,沒時間陪你鬧。”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許輕言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抿緊唇瓣。
為了救援任務,她不能意氣用事。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撥通電話。
這一次,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接時,聽筒裡突然傳來一道女聲。
那熟悉的優越感,不是楚星黎又是誰。
“讓商玦接電話。”許輕言懶得和她廢話。
楚星黎嗤笑,“恐怕不行哦,我舊傷復發,你大概也知道是因為誰吧?
三哥正在氣頭上呢,你別再打電話來煩他了,只會讓他更討厭你。”
說完,她直接結束通話。
許輕言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看著手背上扎著的針頭,自嘲地笑了笑。
她收起手機,起身去找陳敬,“師父,你能不能替我簽字?”
陳敬正在寫報告,聞言,皺著眉抬眼,“他不肯來?”
許輕言垂下眼,“事實上,我和他正在商議離婚。”
陳敬一驚,看著她眼底的冷靜,倒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他嘆了口氣,“我籤就我籤,真有什麼事,做師父的替你扛著,不用怕。”
“嗯。”
許輕言點點頭,沒有多說感謝的話,這些年,陳敬幫她的又何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