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過是想出口氣(1 / 1)
庭院內,老太太臉色鐵青。
她看著商玦的背影,心裡的怒火燒得她渾身發抖。
別人不瞭解她的孫子,她自己還能不瞭解嗎?
她養了他三十年,怎麼會看不出他打的什麼算盤?
什麼離婚,什麼財產,都是藉口。
可他為什麼?
老太太想不通,“老三,你說你這是幹什麼?她喜歡的不是你,你跟她也沒有感情,你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
商玦沉默,深邃的眸子看著地面某一點,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老太太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暗中給保鏢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追出去。
可商玦彷彿早已料到,穩穩地擋在門前,身形如松,無人敢逾越半步。
“老三!你給我讓開!”
老太太手裡的柺杖,狠狠砸在地上。
商玦紋絲不動,目光平靜地看著怒火沖天的老太太:“奶奶,你不過是想出口氣,如果非要打人一頓才能解氣,那就打我。”
他從旁邊保鏢手裡抽過電棍,掂了掂,遞給老太太。
老太太不接,他又遞給各位家族長輩。
長輩們眉頭緊皺,紛紛看向老太太,哪裡敢真的動手。
老太太搖搖頭,“她害了楚楚,還害了奶奶,還有你的母親,她差點被許輕言害死,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商玦面不改色,語氣平淡,“母親那邊,我會親自去請罪。”
老太太氣得說不出話,一隻手緊緊攥著輪椅扶手。
“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
商玦神色淡漠,只道:“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打完,這件事就算過。”
老太太看著他眼底的清冷,感覺心臟病都要氣出來了。
周身的長輩們也面面相覷,不好多言。
氣氛僵持了幾秒。
商玦知道,今日這事,不給老太太一個交代,她絕不會罷休。
他不再猶豫,握緊電棍,狠狠砸向自己的背。
“滋啦——”
電流穿過皮肉的聲音,伴隨著灼燒的糊味,瞬間瀰漫在整個庭院。
“啊!”楚星黎嚇得尖叫一聲,立刻衝上去,死死抓住商玦的手,眼淚簌簌往下掉,“三哥,你別傻了,快停下,這會死人的!”
商玦卻絲毫不動,甩開她的手,再次舉起電棍,要打第二下。
在場的長輩們全都嚇得變了臉色。
這電棍的威力,他們心知肚明,一下便能讓成年男子臥床半月,若是再來一下,那還了得。
就在電棍即將觸碰到皮膚的剎那。
老太太的柺杖重重砸在地面,一聲怒喝響徹庭院:“夠了!”
商玦的手懸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老太太看著他,眼眶都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商玦扔了手中的電棍,不顧顫抖的肩膀,蒼白著一張臉,盯著老太太渾濁的眼睛。
“說話算話。”
留下四個字,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楚星黎盯著他的背影,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過。
許輕言從老宅出來,一口氣走出二里地,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
她吸了吸鼻子,掏出手機叫了輛車。
等車的間隙,她想起商玦那句話。
“當年走錯房間的是誰?爬上我床的又是誰?”
她閉上眼睛,把那句話從腦海裡甩出去。
沒關係,明天就離了。
離了婚,她就自由了。
到時候帶著小橙定居德國,治好他的病,重新開始。
回到家,許輕言先衝了個熱水澡,把一身的狼狽衝乾淨。
出來時,她特意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深夜,而德國那邊正是白天。
她第一時間,撥通了德國醫院的電話。
聽筒裡傳來醫生從容的聲音,告知她弟弟在ICU的病情一切穩定,不出意外,一週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許輕言這時才感覺頭有些重。
她收好手機,正要休息,電話卻再次響了起來。
是師父。
她立刻接通電話,那頭便傳來師父焦急的聲音:“小言,不管你在哪裡,立刻回醫院。”
許輕言顧不上其他,趕緊穿好衣服出門。
剛坐進後座,就聽到廣播裡放著實時新聞,“……南部清河縣及周邊區域因持續特大暴雨引發嚴重洪澇災害。
目前已有多個村鎮失聯,道路通訊中斷,初步統計傷亡人數持續上升……
災區急需大量生活物資與醫療救援,現向各醫療機構發出緊急徵召支援請求……”
許輕言呼吸微滯。
趕到醫院時,科室裡的同事早已齊聚會議室,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敬站在講臺上,面容嚴峻。
身後投影螢幕上,展示著災區傳回的有限幾張航拍和衛星圖片。
渾濁的洪水淹沒了大片土地,倒塌的房屋,在水中掙扎的人……觸目驚心。
見許輕言進來,陳敬點了下頭示意她。
許輕言找了就近的位置坐下。
“情況比廣播裡說的更嚴重。”陳敬開門見山,“清河縣中心醫院已經被淹,醫療系統癱瘓。
周邊幾個臨時安置點擠滿了傷員和病患,缺醫少藥,環境惡劣。
且傳染風險極高,市裡要求我們院組織醫療隊立刻支援前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次任務非常艱鉅。
災區地形複雜,交通完全中斷。
加上物資補給困難,歸期……無法保證,甚至隨時可能面臨生命危險,有去無回。”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陳敬將申請表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支援任務,自願報名。”他說,“考慮清楚,有意向的,可以上來拿表。”
紙張靜臥在桌面上,那抹紅色刺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調出風口發出嗡嗡聲。
無人起身。
許輕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微風一陣陣吹到她臉上,激起一陣冷意。
她不禁裹緊衣服,看著那兩張空白的表格,又看了看周圍的同事。
他們科室人不多,年輕沒結婚的只有兩個新來的實習護士,可正是大好年華。
剩下的就只有她沒牽沒掛。
醫者仁心,可誰又能不顧及身後的家人與生命?
此刻的沉默藏著無奈,更藏著生死抉擇的沉重。
許輕言抿了抿唇,舉起手,“師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