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跟廢了沒兩樣(1 / 1)
許輕言低著頭,面色平靜,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傷。
陳敬卻氣得臉色鐵青,轉頭責備趙琳:“受傷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送醫?專車早就派過去了,為什麼拖到現在才回來?”
趙琳嚇得臉都白了,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對不起陳主任……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許醫生……”
“不關她的事。”許輕言抬起頭,拉住趙琳的手,“師父,是我堅持要先把傷員送上車,她勸過我,我沒聽。”
陳敬看著她,嘆了口氣。
“許輕言。”他的語氣軟下來,但還是很無奈,“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咱們這行,就是拿體力在拼,你這麼年輕,省著點造,行不行?”
許輕言扯扯嘴角,“知道了師父,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陳敬搖搖頭,又囑咐了幾句,轉身去忙了。
趙琳陪著許輕言打完點滴,喂她吃了藥。
天已經亮了。
趙琳因為要回科室報到,和許輕言打了招呼也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許輕言一個人。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姝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通,傳來林姝滿是關切的聲音:“言言!我看新聞說災情控制住了,第一批救援人員都歸隊了,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嗯,我在醫院。”許輕言的聲音淡淡的。
“醫院?你受傷了?我馬上過去!”林姝急聲道。
“別急。”許輕言說,“先幫我辦點事。”
“什麼事?”
“幫我查幾個人。”
許輕言將從嚮導那裡得知的資訊,都給林姝發了過去,“幫我查這兩個人,他們好像還有一個的團伙,越詳細越好。”
“好,你等著,我查到立馬過去找你。”
掛了電話,許輕言看著窗外。
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
她坐了一會兒,忽然想出去透透氣。
腿還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她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
走廊很安靜,這個時間病人大多還沒醒。
她走著走著,忽然聽見前面有動靜。
盡頭的一間病房門口,圍滿了人。
病房裡隱約傳來女人的哭聲,斷斷續續的。
許輕言走過去,問站在最外面的一個小護士:“發生什麼事了?”
小護士轉過頭,看見是她,眼睛亮了亮:“許醫生!您回來了?”
“嗯。”許輕言往病房那邊看了一眼,“裡面怎麼了?”
小護士笑著說:“是楚醫生,楚醫生在救災的時候傷了腿,她男朋友連夜請了國外的專家來給她會診。
好像情況不太好,楚醫生哭了一上午了。”
許輕言愣了一下。
“楚醫生?”
“對啊,內一科的楚星黎醫生。”小護士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語氣。
“現在已經是楚主任啦,剛升的,她男朋友居然真的是商家三少,您應該聽說過的吧?京城商家,養兄妹被心機上位女棒打鴛鴦的傳聞。”
許輕言沒有說話。
她轉過頭,看向裡面的病房。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她看見了裡面的場景。
病床邊,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門,身形高大挺拔,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
他微微低著頭,正在聽旁邊的醫生說話,偶爾點一下頭。
病床上,楚星黎靠在那裡,腿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但眼睛一直看著他。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低下頭,聽她說了什麼,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對恩愛已久的夫妻。
許輕言站在走廊裡,看著這一幕。
忽然覺得,這陽光有點刺眼。
就在這時,專家的聲音從病房裡傳來:“商少,商老太太,商夫人,楚小姐右腿的情況……不容樂觀。
前兩次摔傷後,骨骼本在癒合關鍵期,她沒好好休養,反覆活動導致骨裂加重,如今又添新的粉碎性骨折,疊加損傷太嚴重。
這條腿,大機率保不住了,就算後期勉強恢復,也會終身殘疾,跟廢了沒兩樣。”
病房內瞬間死寂,連窗外的風聲都彷彿停了。
病房外卻像炸開了鍋。
許輕言也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會……”蘇慧芸踉蹌一步,扶住床邊才穩住身形,聲音發顫,“楚楚還這麼年輕……”
“醫生,你再看看,你再好好看看!”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老太太,我就再看一百次,結果也是一樣的。”專家的聲音很冷靜。
“不過,楚小姐的情況之所以這麼嚴重,主要原因還不是摔傷。”
專家看了楚星黎一眼,扶了扶眼鏡,“關鍵原因是楚小姐的腿摔傷後,遭受過一次外力重擊。
力道極重,直接震裂了本就脆弱的癒合骨面,這才是讓傷勢徹底惡化,無法挽回的罪魁禍首。”
外力重擊四個字如驚雷劈下,打破房間裡的死寂。
商玦臉色一變,諱莫如深的眼眸讓人看不透他的情緒。
病床上,楚星黎的哭聲也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淚眼朦朧地看了商玦一眼。
不過一瞬,便把頭埋進枕頭,哭得比剛才更撕心裂肺。
肩膀劇烈顫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強忍著不肯開口。
許輕言眉頭瞬間緊鎖,心猛地一沉。
重擊……難道是在救援現場,她踢楚星黎的那一腳?
不會這麼巧吧?
她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讓楚星黎吃點苦頭可能。
直接將她踢廢?雖然她很想這樣,但除非楚星黎是紙做的!
老太太何等精明,一眼便捕捉到商玦和楚星黎眼底的異樣。
她當即沉下臉,聲音威嚴銳利:“老三,楚楚,什麼重擊?那天救援現場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到底怎麼了?你們兩個,給我說清楚!”
商玦一言不發。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繃得更緊了。
楚星黎抬起淚眼,可憐兮兮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奶奶,您別問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細軟軟的,像只受傷的小動物,“我這條腿……早就該廢了的,不怪別人,只怪我自己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