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非離不可(1 / 1)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起。
可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商玦那把辨識度極高的嗓音,而是杜威恭敬又小心翼翼的聲音。
“少奶奶。”
許輕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杜助理,商玦在嗎?”
“少爺現在不在。”杜威說,背景音很安靜,聽不出是在哪裡,“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手機落在了辦公室,您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您轉告。”
許輕言沉默了一瞬。
手機落在了辦公室?
商玦因為工作的原因,手機幾乎二十四小時開機,更別說會忘記帶。
況且他是一個控制慾極強的人,手機是他掌控一切的工具,他不可能讓手機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除非……他是故意不帶的。
“少奶奶?”杜威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您還在嗎?”
“在。”許輕言回過神,“麻煩你轉告他,我已經出院了,明早八點我在民政局等他。”
杜威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好的,我會把您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少爺。”
“謝謝。”
許輕言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不知怎麼的,心裡總覺得不適應。
七年的時間,就算是一塊石頭也該捂熱了,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習慣了商玦的存在,習慣了在生活的縫隙裡尋找他的痕跡,習慣了用他的態度來衡量自己的情緒。
現在要割斷了,傷口不會立刻癒合,總歸要疼一陣子的。
疼一陣子就好了。
她這樣告訴自己。
許輕言一整晚都睡不踏實。
窗外的月光照進臥室,她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的紋路,心裡亂成一團麻。
天剛矇矇亮,許輕言就洗漱完畢,提前半小時站在了民政局門口。
晨霧未散,帶著幾分涼意。
她攏了攏衣領,目光始終看著路口的方向。
八點整,約定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許輕言拿出手機,螢幕乾淨得連一條資訊,一個電話都沒有。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許輕言按捺住心底的煩躁,又等了十分鐘,路口依舊只有匆匆而過的行人。
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商玦是誰?軍區大院裡長大的混世魔王,警隊裡的風雲人物,能有什麼事難倒他?
許輕言拿出手機,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鈴聲響了足足半分鐘,卻無人接聽,再撥,還是如此。
一遍又一遍,足足打了十三通,始終無人應答。
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
商玦果然在耍她!
她就說,他怎麼突然就變得那麼好說話了,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陰謀!
許輕言緊接著,就撥通了警隊的電話,接線的剛好是商玦的隊友。
“許醫生?商隊今天沒上班啊,聽張局說他一大早就請假了。”
“請假?”許輕言的心沉了下去,“為什麼請假?”
“這個……我也不清楚,領導沒說。”
掛了電話,許輕言冷笑一聲。
他查過商玦的行程,這幾天都沒有任務。
話說回來,商玦可是受了傷都要在警隊養的人,會莫名其妙請假?
分明是為了逃避,故意躲著她!
許輕言太瞭解商玦了,這男人有一萬種方法讓人抓狂。
她咬了咬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今天這婚,非離不可!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人,杜威,
他跟了商玦十多年,只要商玦不上班,杜威絕對知道他的去向。
電話接通的瞬間,許輕言聲音裡的怒火已經按捺不住,“杜威,商玦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傳來杜威膽怯的聲音:“少,少奶奶……少爺在老宅。”
“老宅?”許輕言輕嗤,“他是不是忘了今天和我的約定?以為躲到那兒我就找不到他了?告訴他,今天這個婚他不離也得離,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杜威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不是的,少奶奶,其實……”
“讓他現在過來,或者我直接去請。”許輕言淡聲開口:“不過我要是去的話,就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了。”
杜威不知道該怎麼說:“……少奶奶,少爺今天可能真的沒辦法去……”
“行,等著。”
許輕言結束通話電話,攔了輛計程車就往商家老宅趕。
那座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雖然她只去過寥寥幾次,每次都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但當許輕言到達時,發現今天的宅子格外熱鬧。
幾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赫然停在門口,正是一年見不了幾次的商玦二哥和父親的車。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掛著各地牌照的豪車,顯然是商氏宗親都來了。
許輕言皺了皺眉。
她早就交出了商家族徽,按說不該再和這個家族有任何牽扯。
果然,門口的保安攔住了她:“許小姐,請問您有邀請嗎?沒有邀請不能入內。”
“我找商玦,讓他出來見我。”許輕言耐著性子說。
“抱歉,少爺正在忙,您還是先給少爺打電話確認吧。”保安態度堅決。
許輕言再次撥通商玦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沒有無人接聽,而是被直接結束通話了。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她乾脆連著電話,影片,一條接一條的語音轟炸過去。
“商玦,你給我出來,躲著算什麼男人。”
“不是說好今天離婚嗎?你在怕什麼?”
“接電話!我知道你在裡面!”
幾十條資訊發出去,石沉大海。
就在許輕言準備給杜威打電話時,手機響了,是商玦打來的。
她立刻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不是商玦,而是楚星黎。
“喂!你有完沒完?三哥現在沒空理你,別蹬鼻子上眼的!”楚星黎的聲音一貫沒有教養,字裡行間都是挑釁。
縱使許輕言已經猜到無數種商玦耍她的可能。
但知道他和楚星黎在一起,心頭還是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她強壓著怒火,“讓商玦接電話。”
“三哥真的沒空。”楚星黎輕笑一聲,聲音帶著炫耀,“他忙著呢,或者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想辦法把他叫出去呀。”
說完,電話再次被結束通話。
許輕言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殺人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