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就下跪求她原諒(1 / 1)
濃郁的酒香混雜著玻璃碎屑,狼藉一片。
許輕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狼狽的褲腿,還沒說話,身後先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
許輕言眉頭一皺。
她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來人是誰,這個聲音她太熟了。
楚星黎坐在輪椅上獨自過來。
她一身溫婉長裙,眉眼澄澈,看上去柔弱又無害。
可當視線掃過滿地碎裂的酒瓶時,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看向許輕言,彷彿已經確定了罪魁禍首就是她。
許輕言心底冷笑,正要開口說與她無關,一旁的美玲卻搶先一步出聲。
“許小姐,你怎麼能這樣?”
她手指著許輕言,語氣尖酸,“就算你再看不慣楚小姐,這些酒是她買給老太太的,你也不能故意把車推翻啊!”
許輕言的目光,從地上的碎玻璃移到美玲臉上。
美玲的演技很賣力,眼睛瞪得溜圓,嘴唇發抖,活像一個親眼目睹了暴行的無辜受害者。
她身後那兩個小女傭也反應過來了,表情驚訝地站到美玲身後。
許輕言看著這幾張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真是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狗。
這倒打一耙的性子,倒是跟是非不分的老太太如出一轍。
許輕言嘴角微微一彎。
她沒有看美玲,目光先落到了楚星黎臉上。
楚星黎坐在輪椅上,雙手交疊,一條薄毯蓋著那雙據說再也站不起來的腿。
她的表情無辜又清純,一副等著許輕言解釋的認真模樣。
許輕言覺得,如果自己是個不知情的旁觀者,大概也會被這個表情打動。
許輕言緩緩開口,不帶半分慌亂:“我正常走路,是你們的車沒推穩,自己倒在了我腳邊。”
說完,她才轉過頭,看向美玲。
“倒是你,哪家寵物醫院的門沒關好,讓你跑出來逮人就咬?”
美玲被罵成狗,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跟了老太太這麼多年,連管家都要給她幾分薄面,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當面罵過?
她當即惡狠狠反駁:“明明就是你看到我們推酒,知道是楚小姐買給老太太的,就跑過來撞翻的!不信你問她們!”
另外兩個女傭對視一眼,眼底滿是心驚膽戰。
她們當然知道這車酒值多少錢。
剛才搬箱的時候美玲就說了,這裡頭有幾瓶是楚小姐特意從法國拍回來的,光一瓶就抵她們一年的工資。
現在酒全碎了,玻璃渣子混著酒液淌了一地。
別說賠罪,就算賣了她們三個,也抵不上零頭。
此刻楚星黎臉色難看,她們哪裡敢說真話,只能紛紛點頭附和。
“沒錯!許小姐就是聽到我們說話,才湊過來針對我們!”
“許小姐,你別仗著自己是少奶奶就不講理!這裡又沒監控,你休想誣陷我們,這車酒價值一千多萬,你賠不起也不能賴我們!”
三人一唱一和,說著說著竟擠出幾滴眼淚,齊刷刷看向楚星黎,假惺惺地哭求。
“楚小姐,你相信我們,我們真的沒有撒謊!”
許輕言看著這三個演技登峰造極的女傭,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是價值千萬的酒,難怪急著把髒水潑到她身上。
許輕言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在商家七年,做了五年的三少奶奶,竟然連幾個小女傭都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欺負她。
是她平時太好說話了?還是她們覺得,欺負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想想也是。
在商家,誰又真的把她當過少奶奶呢?
不等她再多想,美玲尖厲的聲音再次響起:“許小姐,你趕緊把錢賠給楚小姐吧,這車酒價值連城,我們這麼多證人在,不可能讓你糊弄過去的。”
“是的!不可能!”
另外兩人也嚷嚷著,氣焰越發囂張。
楚星黎坐在輪椅上,一雙眼睛澄澈明亮。
此刻正含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得意地看著許輕言。
她永遠都是這樣。
把自己扮成楚楚可憐的受害者,永遠有一群不分是非的狗腿子,前仆後繼地為她當炮灰。
她只需要坐在輪椅上,微微蹙一下眉,輕輕嘆一口氣,就有人替她把所有髒活累活都幹了。
而她自己,永遠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美玲見許輕言不說話,越發猖狂,“或者,你要是賠不起一千萬的話,那不如就給楚小姐下跪道歉,求她原諒。
不管怎麼說,你總要有點表示吧?畢竟是這麼值錢的東……啊!”
“啪——”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輕言的巴掌已經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力道不輕不重,但足夠響亮,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
“別以為跟了個像樣的主子,就什麼話都敢說了。”
許輕言垂眸,指尖拂過褲腳上的酒漬,語氣冷冽。
“我都沒讓你們賠我的衣服,你們倒是敢得寸進尺。”
她抬手指著自己不便的腿,聲音清冷,“先不說我和推車的站位不對,都知道我的腿受傷剛出院,只能勉強走路。
以我現在的力氣,你倒是告訴我,我怎麼把這車子推翻的?”
三個女傭臉色齊齊一變,卻依舊嘴硬:“就是你推的!你敢做不敢當!”
美玲捂著臉,淚眼婆娑地撲到楚星黎身邊哭訴:“楚小姐,你看她!她還打人!你一定要替我們做主啊!”
楚星黎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即看向許輕言,表情無奈又帶著幾分寬容:“既然這樣,那就賠錢吧。
這酒雖然不值幾個錢,但畢竟是我買給奶奶的,你總要有個態度,我才好向她老人家交代。”
許輕言冷笑了一聲:“你好不好交代,關我屁事?東西壞了,第一時間不追查原因,反而先盯著我,你是會未卜先知,還是早就布好了局?”
楚星黎風輕雲淡的一笑,那笑容裡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你若真坦蕩,那就先賠了再說,一共價值一千兩百萬,你是現金,轉賬,還是支票?”
這個數字讓許輕言微微挑眉。
以前奶奶在世時,看病時常要用不同的酒做藥引子。
許輕言自幼跟著奶奶辨識各類酒,對酒頗有了解。
眼前這些洋酒加起來頂多八九百萬。
唯獨那六瓶看似平平無奇的紅酒,竟然價值三百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