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犯了天大的錯,也給她兜底(1 / 1)
許輕言不是刻意要聽的,而是她天生五感就比常人靈敏得多。
若是常人,定然難以聽清。
可許輕言隔著一個走廊,都聽得真真切切。
說話的人,正是楚星黎和老太太。
熟悉的聲音飄進耳中,許輕言聽到她們好像在說什麼酒,什麼味道越來越好。
想起上次摔壞的進口酒,許輕言腳步頓住。
好奇心驅使著她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繞過走廊拐角,便看到露天陽臺的角落,一派溫馨和睦的景象。
老太太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悠閒地靠在躺椅上,眉眼間滿是愜意。
楚星黎則坐在輪椅上,守在老太太身後。
雙手輕輕按著老太太的肩頭,手法嫻熟,正在替她按摩舒緩,一看就是做慣了的樣子。
旁邊的圓桌上,放著一杯紅酒,酒液色澤發暗,不算透亮,像放了很久的舊酒。
許輕言只看了一眼,便認出這酒的來頭。
正是前幾日,不小心摔碎的那批進口酒。
沒想到不過短短几天,楚星黎就重新補齊,還送到了老宅,討得老太太歡心。
許輕言眼睛不由得一眯。
進口紅酒從訂貨到清關再到配送,少說也要半個月。
楚星黎這補貨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而且她們待的露臺,在兩棟房子的連線處,平日裡很少有人來,就連傭人打掃也十天半個月才來一次。
“還是楚楚你按摩得舒服,手法精準得很,才按這麼一會兒,我這渾身都鬆快了,睏意都上來了。”
老太太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睏意。
楚星黎嘴角勾起柔柔的笑,“奶奶您要是困了,就放心睡,待會兒我會讓人送您回房的。”
“嗯嗯,好好。“老太太欣慰地笑著點點頭,聲音滿是對楚星黎的認可和依賴。
她突然抬手,抓住楚星黎的一隻手,像個小孩子一樣握在掌心裡拍了拍,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楚楚,還好有你陪著我,這麼多年,要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來。”
“奶奶您何嘗不是也陪著我?”楚星黎的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聽上去天真又無害。
“我自幼孤苦,養父母又早早離開我,當初若不是您和阿姨堅持將我帶回商家,我現在不知道過的什麼日子。”
老太太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都過去了,不管你多大,在我這兒永遠是寶貝。”
“奶奶,我在您心裡就這麼重要呀?”楚星黎故作俏皮地問道。
老太太佯裝生氣的“哼”了一聲:“你這丫頭,故意氣我不是?”
她笑著睜開眼,側頭看了楚星黎一眼,目光裡全是寵溺,“我告訴你,我最疼的就是你了,比我那幾個孫子都疼。
阿玦那小子整日不著家,阿宴又是個悶葫蘆,阿聿就更是,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還是我的楚楚最貼心。”
“那我可要記著了,希望奶奶能一直這麼疼我。”
楚星黎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就算將來……我做錯了什麼事,奶奶也不會跟我計較,好不好?”
老太太想都沒想,當即拍著她的手承諾:“傻孩子,別說傻話,你就算犯了天大的錯,奶奶也給你兜底,誰讓奶奶最疼你呢。”
楚星黎沒再說話。
她背對著許輕言,許輕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唇角輕輕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遞到老太太嘴邊,聲音輕柔得如同哄孩子:“來,奶奶,再喝一口。”
老太太聽話地抿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
她滿足地嘆了口氣,眼睛又閉上了。
“也就只有楚楚你,記著我的小愛好,偷偷替我滿足這些小心願。”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醉意和睡意一起湧了上來,“我就愛喝這一口,你爺爺偏不讓,說我身體受不了……
是你每次都替我藏著掖著……家裡這些孩子,也就你最貼心。
你對奶奶的好,奶奶都記在心裡,奶奶會永遠疼你的……”
楚星黎笑容深沉,“只要奶奶喜歡,只要我在奶奶身邊一天,奶奶想要什麼,我都會給奶奶送來。”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彎了,伸手又去夠那杯酒,楚星黎便又餵了她一口。
這次她喝得多了些,把杯底最後那點酒液也喝盡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許輕言還在等老太太的下文,空氣裡卻突然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不過片刻,剛剛還在與楚星黎談笑風生的老太太,竟然沉沉睡了過去。
許輕言怔在原地。
她早聽聞老太太前幾年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症,夜不能寐,安眠藥吃了都不起作用。
商家請遍了全國的名醫,試了各種療法,效果都不理想。
她倒是聽說過楚星黎每晚給老太太按摩,講故事,陪她入睡。
只是沒想到效果會這麼驚人。
從老太太說困到徹底入睡,前後不過兩三分鐘。
這種入睡速度,連她這個心理醫生都要自嘆不如。
失眠症豈是這般輕易就能緩解的?許輕言心裡隱隱生出一絲懷疑。
而露臺上的楚星黎,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氣息。
原本溫柔的臉色瞬間一變,周身的暖意盡數散去,猛地轉過頭,厲聲喝道:“誰在那裡?”
看清站在陰影處的許輕言時,楚星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諷刺取代。
她緩緩收起臉上的厲色,重新換上那副溫婉的模樣,語氣卻帶著指責。
“許輕言,你怎麼在這裡?老宅的規矩,老太太睡覺的時候,任何人不得打擾,你不知道嗎?”
許輕言沒有理會她的話,目光落在圓桌上那隻已經空掉的酒杯上,淡淡開口:“這酒是不是上次摔碎的那批?”
楚星黎眼神閃爍,避重就輕地回答:“奶奶酒櫃裡的酒數不勝數,款式多的是,而且她每晚都會喝不同的酒助眠,我哪記得哪瓶是哪瓶。”
許輕言看著她,沒有再追問。
楚星黎顯然不想說實話,可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上次那批酒雖然都碎了,可酒標的年份和產區她都記得。
剛才那杯酒的顏色,掛杯的程度,和那批酒幾乎一模一樣。
進口紅酒的批次特徵極為明顯,這絕對不是隨便拿一瓶別的酒,就能糊弄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