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商玦感覺心口空了(1 / 1)
許輕言看著他冷笑一聲。
那聲音比任何哭喊都更讓人心寒。
“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你之前保證不會因為楚星黎影響你的決策,你做到了嗎?你保證不會再騙我的時候,你做到了嗎?”
許輕言的聲音在發抖,“商玦,你騙過我多少次,你自己數不數得清?
我之所以還能忍到現在,是因為爺爺身體不好,我不想在他剛醒來就刺激他。
但現在因為你,小橙出事了!商玦,如果小橙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真的受夠你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去開門。
商玦的瞳孔一縮,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把甩開,“你別碰我!”
激烈的爭吵聲穿透走廊,瞬間驚動整座老宅。
最先到的是老爺子。
他在家庭醫生的陪同下,坐著輪椅從電梯裡出來。
雖然還不能大幅度運動,但精神恢復了很多,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得像鷹。
他的身後緊跟著老太太,老太太身邊是蘇慧芸和楚星黎。
“瘋瘋癲癲的吵什麼?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蘇慧芸一看是許輕言,嘴上更是不饒人。
老爺子白了蘇慧芸一眼,直接問商玦:“怎麼回事?”
商玦不敢隱瞞,“我的錯,仇家報復綁走了小橙。”
他壓下滿心煩躁與愧疚,如實將所有事全盤告知。
許輕言看到老爺子,彷彿看到救星。
她掙脫開商玦的桎梏,快步上前,哽咽著拉住老爺子的衣袖。
“爺爺,現在只有您能幫我了,小橙術剛做完手術,醫生說他的恢復期至少要兩個月。
這期間不能有任何感染,不能有任何外傷,情緒也不能有太大波動。
他現在被一群亡命之徒綁走了,他們不會給他用藥,不會給他換藥,不會管他的傷口有沒有發炎。
不會管他的顱內壓有沒有升高,他的身體根本扛不住的……”
她說著,聲音就開始發顫,膝蓋也跟著彎了下去。
她真的要跪下去了。
眾人見狀無不愕然震驚,滿心唏噓。
許輕言是什麼人?
她素來傲骨自立,從不卑躬屈膝,此刻卻狼狽落淚,近乎屈膝相求。
商玦眼疾手快想將她拉住。
老爺子卻比商玦更快。
他一把抓住許輕言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拽住,聲音裡帶著少有的心疼:“孩子,你先起來,你要什麼,你告訴爺爺,爺爺都給你辦。”
許輕言淚流滿面地看著老爺子,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發出聲音:“爺爺,求您,幫我找到小橙,我只有他了。”
“好好,爺爺現在就讓人去找。”他說著,立即給旁邊的商玦一個眼神。
商玦點點頭,不動聲色地退到一邊打電話。
楚星黎看著聲淚俱下的許輕言,突然開口:“國外的黑幫可不像國內,我之前留學時,合租的室友就遇到過這種事。
我聽說,他們做事沒原則沒底線,許橙被帶走這麼久,恐怕早就……”
空氣中突然安靜下來。
許輕言看著楚星黎臉上的“同情”,肩膀一顫,整個人往一邊倒去,幸好蔡醫生將她扶住。
楚星黎嘆了聲,惋惜道:“不過也別往壞處想,人大機率還活著,就是那邊規矩黑,折磨人,嚴刑拷打都正常,只要留一口氣就不算事。”
輕飄飄的一席話,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許輕言心上。
她看著楚星黎眼底暗藏的快意,還沒來得及說話,眼睛就閉上了。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軟綿綿地往後倒。
楚星黎佯裝驚恐,“三嫂……!”
“聲音小點!就數你最聒噪!”餘音未落,老爺子就低呵一聲。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老太太給楚星黎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不要說話。
蘇慧芸坐在輪椅上,觀察老爺子的臉色不敢輕易出聲。
商玦心臟一緊,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許輕言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地放在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手指在她額頭上停留了一瞬,體溫正常,但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皮膚。
家庭醫生上前檢查了一番,摘下聽診器說:“沒什麼大礙,神經過度緊張導致的短暫性昏厥,讓她睡一覺就好了。”
商玦緊繃的脊背,這才微微鬆了下來。
他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許輕言蒼白的臉上,伸手想去撫平她眉間緊鎖的皺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怕自己的觸碰,會讓她在睡夢中也感到不安。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杜威快步走進來,看到滿屋子的人,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走到商玦身邊說:“少爺,都查清楚了,小橙一個月前病情突然惡化,國內目前的醫術束手無策。
所以才不得不轉到德國克魯格教授的私人醫院,已經快一個月了。
半個月前他接受了腦部腫瘤切除手術,一週前才出的ICU,目前正處於恢復關鍵期。”
話音剛落,除了楚星黎,其他人臉上皆是難以置信。
他們此前都以為,許橙一直在國內定點就醫休養,沒想到竟然悄無聲息的轉院了。
氣氛瞬間凝重壓抑。
老爺子面色鐵青,轉頭問商玦:“小橙的主治醫生是誰?術前術後全部病歷方案你對接過嗎?
他知不知道小橙目前的身體狀況適不適合轉移?有沒有緊急預案?”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商玦始終薄唇緊抿。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許輕言的臉上,一動不動。
即便是昏睡中,她仍眉頭緊鎖,滿臉不安。
他突然想起,自己專門在醫院給許橙預留的卡,已經一個月沒有任何劃賬記錄。
杜威曾經向他報備過,他只當是小橙病情趨於穩定,無需大額開銷,從未多想。
原來她面臨這樣的困境,卻從未向他開口求助半句,沒有透露一絲近況。
誰替她聯絡的醫院?誰給她的鉅額醫療費?
她一個人咬牙扛下所有苦難,把他徹底隔絕在生活之外。
她到底是有多失望,才會把他推開得乾乾淨淨?才會寧願獨自負重前行,也不肯讓他分擔分毫?
一股強烈的失控感席捲全身。
商玦感覺心口瞬間空了一大片。
他緊緊攥住許輕言瘦弱的手,彷彿只要鬆手,她就會徹底從自己生命裡消失,再也尋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