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婚,從此兩不相欠(1 / 1)
許輕言一直在昏睡。
她眉頭緊皺,身體時不時顫抖,顯然是深陷夢魘。
商宴守在床邊,主治醫生做完檢查,抬頭準備跟商宴說明病情。
恰好看到胸口裹著紗布的商玦,推門進來。
他替楚星黎擋了剪刀。
許輕言當時四肢痙攣,根本使不上多少力氣,並未傷到要害。
可即便如此,胸口的貫穿傷依舊讓他失血過多,身體損耗極大。
“正好,你來跟醫生談吧。”
商宴識相的起身,說完就拉開門出去。
商玦的目光落在許輕言憔悴的臉上,疼得他呼吸一滯。
“她怎麼樣?”他問醫生。
“許小姐的情況,不太樂觀。”
醫生說,“她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我們初步判斷是長期壓抑導致的情緒積壓。
這次的事不是偶然,是一個預警,她的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下次她傷害的可能就不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商玦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醫生的聲音又響起:“聽說許小姐一直情緒很穩定,做事也相對理性。
這種性格的人,通常不太會把負面情緒表現出來,習慣把所有東西都自己扛著。
扛得住還好,一旦扛不住了,反彈的力度會比一般人更大。”
他看向商玦,“商先生,許小姐是不是有什麼心結?或者說,她是不是長期處在一個讓她很不舒服的環境裡?”
商玦沒有回答。
他怎會不知道許輕言的心結?
她從始至終,只想和他離婚而已。
醫生嘆了口氣,“您妻子服藥那麼久,您應該清楚,情緒病這種東西,沒有任何一種藥物能完全控制。
那個結解不開,她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商玦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然緊鎖的眉頭和攥緊的拳頭。
胸腔處剛縫好的傷口,忽然又疼了起來,比被剪刀戳進去的時候還疼。
她是真的想走。
真的寧願一個人帶著弟弟過苦日子,也不想再跟他過一天錦衣玉食的生活了。
和他在一起,已經讓她委屈到熬出心理疾病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他把能給的都給了她,珠寶、房子、車子、卡……
他以為這些就夠了,以為時間久了她總會對他有感情的。
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夠委屈了,他商玦何時對一個女人這麼上過心?
可是沒用。
她不喜歡他。
他就是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她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或許,真的是時候放手了。
許輕言睜開眼睛,已經是下午。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看見旁邊坐著的男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小橙在哪裡?你把監護權還給我!”
她的眼裡全是對他的防備和敵意,沒有一丁點別的情緒。
商玦扯了扯唇,輕蔑地拍開她的手,“跟你這樣的瘋女人在一起確實掉價,看來,這婚,是該離了。”
許輕言一愣。
看見他伸手,拿起旁邊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隨手丟到她面前。
“現在只有爺爺會攔著,只要你有本事求他點頭,我立馬把許橙的監護權還給你。”
許輕言拿起協議,二話不說就朝門口走去。
剛拉開房門,就聽到蘇慧芸刻薄的聲音。
“爸,您別再拖著他們了!我醜話說在前頭,無論如何,我是絕對不會要一個有精神病的兒媳婦的!
她今天能拿剪刀捅我兒子,明天是不是能拿刀砍我?這婚必須離!”
許輕言抬眼望去,發現爺爺竟連夜從國內趕了過來。
此刻正坐在輪椅上,面色凝重。
蘇慧芸和楚星黎,還有商宴都站在一旁,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許輕言走到老爺子面前,沒有半句多餘的話:“爺爺,我求您,讓我和商玦離婚吧。”
老爺子眉頭緊鎖,“小言,事情我都聽說了,爺爺答應你會好好調查清楚,還你一個公道。”
“我不要公道,我只想和商玦離婚。”
許輕言沒有半分動搖,“我和商玦性格不合,勉強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求爺爺成全。”
蘇慧芸聞言,鄙夷地哼了聲。
就在這時,商玦慢悠悠從病房裡走出來,淡漠開口:“爺爺,您就同意我和她離婚吧。”
老爺子頓時火冒三丈,拿起柺杖就朝著商玦身上敲去。
“你添什麼亂!我之前問你,你明明不想離,現在又鬧什麼?”
商玦側身躲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傷口,漫不經心勾唇,“爺爺,正常人都不會把一個會殺人的瘋子,留在身邊吧?”
“你胡說八道什麼!”
老爺子臉色鐵青,柺杖狠狠砸在商玦身上,“那是你咎由自取,活該挨這一下,小言,你放心,爺爺替你做主,這混小子要是再敢委屈你,爺爺打斷他的腿!”
許輕言搖頭,彎下膝蓋,直接跪在了老爺子面前,“爺爺,就算您今天把他打死,我也一定要離婚!
我只想離開商家,離開商玦,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要!”
說著,她的額頭重重一下磕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許輕言嘴裡只有一句話,“求爺爺成全,您不答應,我就長跪不起。”
商玦站在一旁,死死攥緊拳頭。
看著許輕言這般卑微的模樣,心口像是被千萬根針狠狠扎著,又酸又疼。
他再也撐不住,邁步上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跪在許輕言身邊。
“爺爺,您就放過她,也放過我吧,讓我和她離婚。”
老爺子看著眼前雙雙下跪的兩人,差點喘不上氣。
他渾濁的目光盯著叫人,良久,才沉聲問:“你們想清楚了?無論如何,都不後悔?”
兩人異口同聲:“是!”
老爺子搖搖頭,眼底滿是疲憊。
“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了,管不動了,要離,就離吧。”
說完,他示意商宴推自己離開,蘇慧芸和楚星黎也緊隨其後。
許輕言看著老爺子的身影遠去,緩緩起身,問旁邊的男人。
“爺爺已經答應了,你答應我的呢?”
商玦沒有說話,只是將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連同筆一起遞到她面前。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簽完字,就可以去看他,後續手續,等你處理好弟弟的事回國,聯絡杜威去辦。”
說完,他轉身就走。
許輕言連忙接過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果真有商玦的簽名,字跡狂野,力透紙背,一如他的為人。
她連忙將協議鋪開,開啟鋼筆。
七年的相識相伴,七年的愛恨糾纏,她以為自己會不捨,會難過。
可真正落筆的那一刻,卻無比平靜。
一筆一劃,乾脆利落。
當最後一筆完成,許輕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感覺整個人都變得輕鬆起來。
她將簽好的協議,遞了一份給商玦。
他卻頭也不回,“都你收著,儘快處理好一切,從此,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