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想要的,商玦給不了(1 / 1)
那一拳又快又狠,不聲不響地落在沈渡臉上。
沈渡沒有防備,被打得偏過頭去。
商玦抬起手就要打第二拳。
許輕言反應過來,立即衝上去。
張開雙臂護住他,“商玦,你住手!”
商玦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看著許輕言眼底的急切,冷峻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許輕言,被他玩弄過的女人,可以從這裡排到中央大街!”
許輕言盯著他暴怒的臉,唇角漾起一抹清冷的笑。
“你又是以什麼身份,又站在什麼角度來質問我?”
商玦渾身一震,啞口無言。
許輕言看著他臉上的僵滯,笑容更深了,可那笑意沒有一絲一毫到達眼底。
“前夫?還是……一個和其他女人曖昧不清,卻要求妻子守身如玉的渣男?”
每個字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紮在商玦心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喉結動了動,將所有怒意和痛楚壓下去,啞聲道:“……你對小橙都尚且那般用心,何況楚楚還救過我的命,我真的只當她是……”
“既然如此,就好好守著你的救命恩人!”
許輕言厲聲打斷他,“她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
商玦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撕心裂肺的模樣,心口劇痛。
“輕輕……”
“商玦,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許輕言的聲音在發抖,可那雙清冷的眼睛,除了淡漠什麼都沒有。
“你不能一邊讓我看著你對別的女人好,一邊又讓我在原地等你,我也是人,我也會疼的。”
這世上,真正擊潰人心的從來不是大雨滂沱,而是那個為你撐傘的人,把所有雨水引到你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許輕言閉上眼,平復了一下心情。
再度睜眼時,已然恢復原本的冷靜,“就這樣吧,少爺,落子無悔,給彼此留些體面。”
說完,她轉身就要上車。
他想伸手去拉她,車門已經關上。
引擎低鳴,車子緩緩啟動。
商玦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感覺心臟被挖空了一塊,空蕩蕩的,只剩下風聲。
她竟然又叫他少爺。
這是她初入商家時,迫於身份的客套稱呼,是商玦最厭惡的距離感。
他寧願她哭鬧指責,寧願她冷言辱罵,也不願她和其他人一樣,把他當作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阿斯頓馬丁開了一段距離之後。
許輕言才從車窗的反光裡,注意到沈渡嘴角的傷痕。
她從包裡摸出一支小藥膏。
“剛剛謝謝你。”許輕言把藥膏遞過去,“洗完臉後擦上,明早就看不出印記了。”
沈渡瞥了一眼那支藥膏,接過來在手裡轉了轉,眉梢挑得老高:“謝就不必了,不過真有這麼神奇?”
“不信可以不用。”許輕言靠回座椅上,目光又落回窗外,“反正醜的不是我。”
她太瞭解沈渡了,這人極致愛美,精緻講究,潔癖又自戀。
車裡,辦公室隨處可見各式鏡子與打理儀容的物件,比尋常女子還要注重外表形象。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沈渡立刻拿出中控臺的摺疊鏡,端詳嘴角的傷口。
嘴角確實腫了一塊,還泛著青紫,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在心裡把商玦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
沈渡收起鏡子,這才側目,靜靜打量身邊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許輕言。
方才她與商玦爭吵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眼神冰冷,果決斬斷過往。
可沈渡心思通透,早已透過她刻意偽裝的灑脫,窺見了深埋心底的情緒。
那些狠話,字字是怨,句句是傷,全是經年累月由愛生恨的積攢。
她外表看似無堅不摧。
可眼底深處藏著的隱忍與疲憊,騙不了人。
她從來都沒有表面那般,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愛到極致,失望攢夠,不得不抽身。
沈渡心頭微怔,忽然自嘲地彎了彎唇角。
他當初怎麼就和所有人一樣,以為許輕言喜歡的是商宴?
連商玦都一直深陷這個誤區。
可方才爭執間,她話裡的深意早已昭然若揭。
只是商玦自始至終都會錯了意。
沈渡收回紛亂思緒,一邊開車,一邊隨意的試探。
“商玦有錢有顏,身材樣貌樣樣拔尖,家世能力無可挑剔。
你若是看不慣他和楚星黎,大可分開住。
穩穩佔著商少奶奶的位置,衣食無憂,隨心所欲花他的錢,安穩度日,難道不好嗎?”
誰都明白這個道理,成年人的世界,極少有人會和唾手可得的富貴過不去。
許輕言輕輕一笑,“說的就是啊,誰不愛錢。”
短短半句,未盡之言卻格外清晰。
沈渡瞬間瞭然,愈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倘若她從一開始貪圖的就是物質與榮華,便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她甘願捨棄旁人豔羨的豪門身份與優渥生活,執意離婚,只因她想要的從來不是金錢名利。
有一種東西,比錢財更珍貴。
可惜商玦給不了,而她,也無法再將就。
許輕言沒有告知沈渡自己的住址,一路指揮路線,避開繁華地段,越走越偏僻。
等到車子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沈渡看著車窗外的景象,徹底愣住了。
他記得很清楚,許輕言的資料裡說,她搬出和商玦的婚房後,便住進了爺爺留下的老房子。
那小區雖說老舊,卻也地處市中心,地段繁華。
怎麼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方來啊。
沈渡驚訝地看著許輕言,“你怎麼住這兒?”
許輕言面不改色地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地址,不準向外洩露半個字,若是訊息走漏,你拍賣收藏的那條項鍊,我會立刻收回。”
她頓了頓,勾起唇,“我可是知道的,因為我的項鍊,你最近生意都不知道翻了幾個倍。”
沈渡被戳中要害,嗤笑一聲,“得,算你狠。”
許輕言不再多言,轉身就往巷子裡走。
沈渡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許輕言搬到這種地方住,不是因為她沒錢,也不是因為她找不到更好的住處。
她要的是從商玦的世界裡徹底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