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還是他人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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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離目光落在裴燼那張冷淡的臉上,心裡頭有些不明白,自家大人為何會對那個女子上心?

還是他人婦。

聽說還是私奔去的。

他跟著裴燼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想往裴燼身前湊。送銀子,送美人,無論是京中貴女還是花樓名姬,裴燼從不假以辭色,看都不看一眼。

可方才,他卻關心起宋夫人哭了沒有。

策離琢磨了半天,只能琢磨出一個解釋——那宋氏怕是跟逆賊有什麼關係,大人才會如此在意。

“大人,牢裡那幾個要處理掉嗎?”

裴燼沒回答,他想起了宋窈。

讓這些人鬧到謝清淵面前,是為讓他親手除掉柳如眉,更為擺平宋窈的麻煩苦惱,好讓她的日子過得能如意些。

卻沒想到,這謝清淵,竟是這麼個有眼無珠的蠢貨。

宋窈當初是怎麼看上謝清淵的?

這是他最後一次幫這個女人。

裴燼進了轎子,傳來寂冷的聲音:“就讓他查下去。查查,他疼了這麼久的好學生,從前究竟是什麼樣的。”

——

清水榭。

宋窈坐在窗前,翻著這幾日的賬冊。芙蓉樓的契書已經過給了周掌櫃,剩下的幾間小鋪子也要清點明白。她一筆一筆地核對著,心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碧水從外頭進來,臉色有些疑惑。

“少夫人。”

宋窈抬眸:“怎麼了?”

碧水壓低聲音,“今兒一早,老夫人院裡的周婆子帶了個新花匠來,說原先那個辭工不幹了,這是新補上的。”

宋窈手裡的筆微微一頓。

“辭工?”

“是。”碧水道,“奴婢去問了,說是昨兒夜裡突然走的,連工錢都沒結清,門房的人打聽了也不說去哪兒。”

宋窈垂下眼,看著面前的賬冊,半晌沒有說話。

昨兒夜裡走的。

今兒一早就補上了新的。

馮凝的人送來的。

她想起昨日在靜慈堂裡,馮凝那張溫柔慈和的臉,心中只覺古怪,這位婆母可絕不會突然操心起這些繁雜之事。

“碧水。”她擱下筆。

“奴婢在。”

“那便將那人盯緊了。”

碧水神色一凜,重重點頭:“奴婢明白。”

翌日一早,宋窈就聽見外面有動靜,碧水不在,她便起身披了件兔毛大氅獨自去看。

可推開門,宋窈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微微一怔。

院子中央那方小小的水池裡,多了幾枝荷花。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在秋風裡輕輕搖曳,底下是碧綠的荷葉,鋪了半池。

是宋窈喜歡的荷花。

但這突然多出來,宋窈沒覺得驚喜,只是詫異。

“夫人。”碧水端著水進來,見她站在窗邊發呆,湊過來看了一眼,驚訝道,“呀,哪來的荷花?昨兒還沒有呢。”

宋窈沒有回頭:“新來的花匠弄的?”

“肯定是他。”碧水想起來:“奴婢昨兒就見他蹲在池邊忙活,沒想到是在種荷花。”

宋窈猜不透馮凝是什麼意思,總不可能是關心她院子裡沒了個花匠。

不過有意思的是,這花匠偏偏種的是荷花。

一道人影靠近,宋窈正好與他四目相對,是那個花匠。一身灰布素衣,洗得乾淨妥帖,眉目清俊,不卑不亢,竟隱隱透著幾分旁人沒有的風骨。

很像年少時初見的謝清淵。

他對宋窈輕笑示意。

宋窈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記憶,曾經當做深宅救贖一般的記憶,如今只不過是舊刀凌遲不堪回首,她再也不願回望,隨即冷淡轉身。

剛梳洗好,馮凝院裡的人就來了,說是請三少夫人過去用早膳。

宋窈推脫不得,況且現在馮凝還答應幫她籤和離書,一時半刻還是要奉承著,便應了下來,換了身衣裳,就跟著那婆子往靜慈堂去。

靜慈堂燃著檀香,宋窈聞著有些苦口,那種噁心作祟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她微微皺眉,在心裡默默算了算自己的日子。

一進屋,宋窈便看見馮凝坐在桌前,面前擺著早膳,謝清允不在,許是被馮凝特意支開了。

見到她進來,馮凝臉上堆起慈愛的笑。

“窈娘來了?快坐。”

宋窈行了禮,在桌邊坐下。

馮凝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粥,又夾了幾樣小菜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絮絮叨叨地問她這幾日睡得可好,吃得可香,身子可有什麼不適。

宋窈一一答了,面上恭順,心裡卻生出警惕和不安,怕馮凝答應的會有變動。

果然,等早膳用得差不多了,馮凝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按了按唇角,終於開了口。

“窈娘,”她嘆了口氣,“你昨日說的事,我回去想了又想,心裡頭實在是……實在是不落忍。”

宋窈垂著眼,沒有說話,手指緊緊揪扯著手裡的帕子。

“你嫁進謝府這些年,處處周全,向來懂事。如今你說要走,我這心裡……”馮凝又按了按眼角,“可我也明白,若是和離了,對你,對淵兒都好。”

宋窈抬起眼,看著她。

“我想了一夜,”她說,“這事兒,我應了你。淵兒那邊,我會去勸。”

宋窈心頭微微一鬆。

“只是……”馮凝忽然話鋒一轉。

宋窈的心又提了起來。

馮凝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慈愛與不捨,像是一個真心疼惜女兒的母親。

“窈娘,你也知道,再過幾日就是清允那丫頭的及笄之禮。老爺不在家,我又從來不愛操心這些繁雜的事,清允那孩子最愛熱鬧,這回的及笄禮早就嚷嚷著要大辦。我一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

她頓了頓,伸手拉住宋窈的手。

“好孩子,你就當幫母親一個忙,等清允的及笄禮過了再走可好?這幾日你幫著操持操持,等忙完了這一樁,我保證,定讓淵兒把那和離書籤了。”

宋窈始終垂眸,看著那雙握著自己的手,溫熱柔軟,保養得極好。

她不願,但沒有別的路了。

馮凝是她唯一的指望。謝清淵不聽她的,可謝清淵聽他孃的。只要馮凝肯開口,謝清淵遲早會籤,畢竟他對自己早無真心了。

就算馮凝在盤算什麼,那又如何?

她只是想走。

只要和離書籤了,只要離開這座牢籠,馮凝盤算什麼,都與她無關了。

宋窈抬起眼,唇邊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母親言重了。”她輕聲道,“兒媳本就應該幫忙操持的。至於和離的事,等清允的及笄禮過了再說便是。”

馮凝聞言,臉上綻開欣慰的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懂事,那可一定要大辦,能將京城的權貴們都請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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