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便和離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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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窈一路趕回清水榭,秋日的風吹得她渾身瑟瑟,幾乎止不住的發抖,或許,也是因為方才那是第一次同謝府的人爭吵。

從前是自幼長在尚書府的家教使然,她性子又一向溫吞;後來是怕謝清淵不喜歡自己,總想維持表面的平和體面,卻沒想到那些人變本加厲。

她已經連謝清淵都不在乎了,自然也就不會在乎與謝清淵有關的人。

曾經隱忍了那麼多,但他不喜歡你了,那就是不喜歡你,再怎麼也沒用的。

這麼爭了一場,宋窈反而覺得心中暢快許多,像壓在心頭許多年的重石突然鬆動了。

可一進院子,她便又看見了那個花匠。

他正在花圃邊,不知在侍弄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少夫人,”他站起身,語氣關切:“少夫人臉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適?”

宋窈一頓。

她微微退開,與他拉開分寸,語氣淡如薄冰:“入府之前,沒人教過你,同主母說話,需守著尊卑距離嗎?”

花匠一愣,似乎宋窈這番話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也與他之前聽說的不一樣,旋即垂下頭,退到一旁:“少夫人教訓的是,是奴才忘了規矩。”

宋窈抬步往屋裡走:“你的確很不懂規矩,若有下次,我便會直接發賣了你,明白嗎?”

或許是剛同人爭了一番,宋窈的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冷意,花匠眼裡閃過一絲意料之外的茫然,隨後急忙點頭應是。

宋窈還沒進屋,身後便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花匠見到謝清淵,急忙低下頭轉身退了下去。

“宋窈!”

宋窈回過頭。

謝清淵大步跨進院子,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

宋窈心裡已經一片瞭然。

來興師問罪了。

若不是為了這個,他怕是不會踏進清水榭一步。

宋窈沒有說話,轉身掀簾進了屋。

這樣的態度,叫謝清淵更加氣憤。

“宋窈,”他跟進屋子,壓著怒氣開口,“你今日在靜慈堂,對姑母做了什麼?”

宋窈在桌邊站定,回過身,看著他。

“三爺既然已經信了姑母,又何必來問我呢?”

謝清淵臉色一冷:“所以,果真是你頂撞她?宋窈,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目無尊長忘恩負義,這便是你曾經在尚書府學的規矩?”

宋窈緩緩坐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方才爭執的原因,腹中忽然一陣絞痛,她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是姑母先說我是沒名沒姓的野種,說我成親七年都無所出,說謝府厚道才沒把我趕出去喝西北風。這些話,她又告訴三爺了嗎?”

謝清淵皺起眉。

他的確沒想到鄒氏的話會如此難聽。

可也不是頭一次,為什麼這一次向來溫順的宋窈就忍不了了呢?

“姑母一向如此,說話直來直去,你又不是不知,同她計較什麼?”

宋窈握著杯子的手收緊,是疼的,也是失望。所以謝清淵的意思是,他一直都覺得鄒氏說的沒什麼不對,是她小氣了。

宋窈又有些慶幸,還好,她早就習慣了謝清淵不會替自己撐腰。

這麼多年,這麼多次,他一直都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來指責自己。

宋窈冷冷的抬起眸子,反問:“所以,我就該一直忍受,任由她用嘴皮子將我撕碎也不能言語?”

謝清淵一怔,竟不知如何反駁。

他煩躁地轉過身,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那你也不能拿她當年的事說事!她那孩子沒了,是她這輩子最疼的傷,你揪著那個做什麼?”

宋窈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的憤怒,看著他眼裡的指責,看著他為了鄒氏來質問她的樣子。

她現在真是厭極了謝清淵這樣總是對自己失望的眼神。

彷彿他付出了多少,自己又該回報多少。

每次只要有一件事不順他意,他便就會用這樣的眼神將人貶低至死。

一顆心,早在這深宅之中,在這一次次的傷心失望之中,變得千瘡百孔了。

宋窈甚至都快想不起來,愛他是什麼感覺了,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為什麼而對謝清淵生情的。

京城偌大,可所有的人都不喜歡她,也容不下她。

宋窈忽然就吵不動了。

她忍著痛,起身走到書案,拿起那捲紙,雙手遞向謝清淵。

“三爺,既然妾身犯下這麼多錯,謝府也再無法容忍,那便此就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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