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明明知道她難過(1 / 1)
宋窈先抬起眼看謝清淵,他就坐在身側,卻絲毫沒有看見宋窈日漸蒼白的面色,反而覺得宋窈的東西用給了他妹妹是理所當然,妻子從不會拒絕這些。
宋窈的心沉了下去。
自己曾經愛上的,究竟是一個多麼淡漠的人呢?
宋窈又看向了謝清允。
謝清允笑得天真爛漫,彷彿還是當初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小姑娘,此刻卻理所應當。
“那套頭面可是京裡最時興的樣式。紅寶石那麼大一顆,誰見了不說一聲好?你如今也不怎麼出門見人,放在庫裡也是落灰,借我戴一回,又不會少塊肉。”
宋窈聽後,無端的就想起那年自己嫁進謝府,姜影給她置辦的嫁妝。那套紅寶頭面是其中最貴重的,她一直捨不得戴,收在箱底。直到前些日子下定決心和離,宋窈才將其收了起來,準備拿到和離書便一起帶走,那是她曾經真真切切擁有過的母親的疼愛。
如今,卻有人要來討了。
“那是我的嫁妝。”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謝清允的笑容頓了頓。
“我知道是你的嫁妝,”她撇撇嘴,“我又沒說要,只是借來戴一天。及笄禮上,那麼多貴客看著,我總不能太寒酸吧?”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得意。
“裴大人也要來呢。我若是打扮得太素淨,豈不是給謝府丟人?”
看宋窈還不妥協,謝清允語氣一下子冷了:“要不你就將你的那套給我,要不就想辦法替我買來赤金鑲寶的,畢竟我也不想戴你戴過的。”
宋窈執筷的手微頓,垂眸淡淡道:“府中近來賬目吃緊,鋪子裡週轉不開,怕是拿不出這筆銀子。”
自她打定主意與謝清淵和離,便早已無心打理謝家鋪子,賬目一向只出不進,早已捉襟見肘。這些內情,宋窈懶得與謝清允細說,只隨口搪塞過去。
謝清允一聽,語氣當即沉了下來,不滿的問:“嫂嫂,你該不會是故意小氣,不肯給我吧?”
謝清淵聞聲,指尖一頓,緩緩放下了筷子,眉峰微蹙,正要開口阻止二人爭執。
可話未出口,他便對上母親投來的目光,那眼神帶著分明的示意,叫他莫要插手。
馮凝也想看看,宋窈這個女人,會不會將自己的東西拿出來給女兒用。
一個沒用的廢物,還想佔著那些好東西不成?
宋窈早就沒有胃口了,冷冷道:“庫裡的東西,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三爺那邊……”
“我哥哥才不會管這些小事。”謝清允打斷她,轉頭看向謝清淵,“哥,你說是不是?”
謝清淵坐在那裡,目光望向宋窈。
他明明看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難過和無助,明明也知道,那是宋窈在乎的東西。
宋窈在乎的東西不多,只有關於曾經尚書府的她才這麼護著。
因為她不捨曾經對她好的父親母親。
可謝清淵頓了頓,還是說:“不過是借戴一日,你若是有,便給她用用。”
宋窈的手指微微蜷緊。
她看著謝清淵,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可只看見了不值一提。
她的嫁妝,她的東西,她將來傍身的依仗,在他眼裡,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宋窈忽然覺得很可笑。
可笑她居然還會對他抱有期待。
宋窈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覺得這頓飯吃的實在作嘔。
她只說了兩個字:“不借。”
話音一落,其餘三人都怔住了。
謝清允氣得眼眶瞬間泛紅,轉頭看向謝清淵:“哥哥,你看她!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謝清淵也不悅的皺起眉,看向宋窈,語氣指責:“不過是一套頭面,借她戴一日又如何?”
謝清允見哥哥開了口,底氣更足了:“就是!一套頭面而已,我又不是不還你!”
她頓了頓,眼珠一轉,聲音裡帶了幾分天真的惡意。
“再說了,你又不能生,這些東西留著做什麼?將來又沒人可傳。”
此話一出,宋窈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她快速垂下眼才忍住沒有讓眼淚落下來,可心底翻湧的痛楚與酸澀卻是真真切切。
她想的沒錯,這個孩子,即使出生也不會被疼愛的。
這個謝府,更沒有人會對她和孩子好。
包括謝清淵,孩子的爹爹。
宋窈愧對這個孩子,卻也慶幸沒有讓謝清淵知曉這個孩子的存在。
……
謝清淵離得近,他能感覺到宋窈因為這句話在難過,她的手甚至都在發抖。
這一刻,謝清淵忽然就後悔了。
他瞬間就冷了眼,看向謝清允。
謝清允是第一次見到哥哥用這樣的目光看自己,嚇得神色瞬間僵住,意識到說錯了話,往馮凝身邊縮了縮。
謝清淵又回頭看向宋窈,想去握住她發抖的手,能夠寬慰她。
但宋窈避開了。
她收回了手,避之不及的起身,與謝清淵拉開了距離,將他隔絕在外。
謝清淵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