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裴燼,你要剋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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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孩兒自有分寸,母親不必憂心。”

謝清淵眼中帶笑,語氣也稱得上溫和,可那句話落在馮凝耳中,卻讓她不悅。

她看著謝清淵,還想再說些什麼,可謝清淵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拱手行了一禮,動作恭謹周全:“母親虔心禮佛為重,孩兒先行告退。”

說完,他就已經轉身走出了祠堂。

馮凝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炷香,青煙從指縫間升起來,看不太清眼底的陰沉,半晌,她才冷笑了一聲。

“好,好得很。”

“果真是叫那女人迷惑了心智。”

她將那炷香重重插進香爐,轉身重新跪回蒲團上,飛快的轉起了佛珠。

謝清淵走出祠堂,廊下的冷風迎面撲來,他有些冷,往年這時,只要回了清水榭,便可以握住宋窈溫熱柔軟的手,喝上一碗暖和的湯膳。

他很不喜歡如今的改變。

不喜歡宋窈不在意他的事實。

“來人。”

一個小廝上前,躬身道:“三爺。”

謝清淵冷聲吩咐著:“傳我的話下去,往後清水榭那邊的事,不必再往老夫人那裡報了。”

“可老夫人交代過……”

“是聽不懂我說的話?”

小廝忙低頭應道:“是。”

——

清水榭。

宋窈一夜沒睡好。

天剛矇矇亮,她就起了身,這幾日害喜害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喝口水都要反半天酸水。

尤其是顧嬤嬤的事,就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口,陸昭後日午後就要定罪判刑,今日若不想出辦法,就再來不及了。

“碧水,替我換身衣裳,我要出去。”

碧水應了一聲,從衣櫃裡取出一件素色的衣服,伺候宋窈換上。

望著她的小腹,碧水心底有些不安:“小姐,您這身子越發顯了……”

宋窈自然也知道,但她相信長公主不會叫她等太久。她對著銅鏡照了照,將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又往臉上施了些脂粉,才讓臉色看起來好些。

收拾妥當,宋窈推門而出。

廊下的雪已經掃過了,青石板路上溼漉漉的,映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冬日的太陽到正午時終於有些暖和。

可剛走到清水榭的院門口,宋窈就停住了。

兩個身材高大的婆子擋在門口。

“少夫人,”其中一個婆子皮笑肉不笑地福了福身,“三爺吩咐了,少夫人身子不好,外頭天冷風大,不宜出門。少夫人還是回屋歇著吧,這幾日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奴婢們去辦。”

“我身子無事,不需要歇著。”宋窈神色冷冷,就要繼續往外走:“讓開。”

那婆子站著沒動,笑容不變:“少夫人,您別為難奴婢。三爺的吩咐,奴婢不敢違抗。”

宋窈目光微微一沉,看了她們一眼,兩個人都垂著眼睛,姿態恭順,卻分毫不退,是打定主意要守死了她。

謝清淵在軟禁自己。

宋窈捏緊了手中的帕子,轉過身回了屋。

碧水跟在後面,關上門,也明白過來:“小姐,三爺他……他這是要把您關起來啊!”

宋窈點了點頭,半晌才穩住心神:“隨他吧,反正也要和離了,只是沒想到,他怕我不能為他的好學生抬體面,竟然做到這個份上。”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看著院牆外那一片灰濛濛的天。

之後的一整天,宋窈便哪兒都沒去。

可她也一整天沒有吃東西。

下人端來的吃食全都原封不動地端了出去,就連那兩個婆子們送來的燕窩粥、參湯、點心,連碰都沒有碰。

這話傳到謝清淵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正在書房裡看公文,聽到下人來報,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忍住,用力一把摁在了宣紙上,毀了那捲公文。

謝清淵一把推翻了眼前的東西。

看來,宋窈是想同他耗,拿自己的身子耗。

謝清淵氣的胸腔起伏:“隨她去,就讓她餓死罷了!”

——

可到了掌燈時分,他還是又去了清水榭。

宋窈靠在榻上半寐,聽見有人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碧水站在一旁,看見謝清淵,福了福身,退到了門外。

謝清淵緩緩走到宋窈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燭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了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窈娘,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

宋窈依舊沒有說話,闔著眼睛。

謝清淵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對她這般的漠視不由剋制的收緊手掌,但只是忍了忍,還是鬆開了。

他在她對面坐下來,循循善誘一般的問:“窈娘,你想出去做什麼?”

宋窈終於抬起頭,望向他:“三爺心裡不清楚嗎?”

謝清淵呼吸微滯,還以為是她已然察覺,是自己對陸昭一事動了手腳。可他靜候片刻,心底又漸漸否定了這個揣測。

宋窈若是真的知道了,不會這樣冷靜。

“窈娘,你若想出去,我不攔你。可你要答應我,好好吃飯。”

宋窈的睫毛顫了一下,絲毫不為之所動,她如今已經不信謝清淵說的任何話了。

謝清淵看著她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那點不悅越來越重,他忽然猛的起身,走到窗邊幾度平復。

想到如今,二人之間已經好幾次到了無法轉圜之地,她又吃不下飯,謝清淵還是冷靜下來,不願再對她動怒。

它猶豫再三,才開了口:“明日,我讓人陪你去街上,也是,你許久沒出門了,去買些喜歡的首飾。”

謝清淵沒有等宋窈回答,便推門走了出去。

他怕自己這樣退讓,宋窈依舊無動於衷,索性一眼也不敢看。

——

翌日,天晴。

雪一停,謝清淵果然派了人來。

兩個丫鬟,兩個婆子,還有一頂小轎,緊緊跟在宋窈身後,說是陪她外出,實則是讓人盯著她

宋窈視若無睹,也不放在心上,換了一身衣裳便上了轎子。

“小姐,咱們去哪兒?”碧水跟在轎子旁邊,小聲問道。

宋窈放下轎簾,想了想:“去東市的珍寶閣,我想看看首飾。”

碧水應了一聲,吩咐轎伕往東市走。

珍寶閣是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上下兩層,雕樑畫棟,門口停著好幾頂轎子,一看就知道來的都是達官顯貴的家眷。

宋窈下了轎,帶著碧水走了進去。身後那四個下人便也跟了進來,不遠不近地綴著。

宋窈在櫃前慢慢地看,看那些金貴細軟,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任何一件東西上超過三息。

她在想陸昭的事。

明日午後就要定罪判刑,今日若再想不出辦法,就真的來不及了。

可她被謝清淵的人看得死死的,連個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宋窈憂心忡忡,恰在此時,餘光忽然瞥見了一道身影從二樓走下來。

裴燼。

他站在上間,睨著她,後肩處那一夜被她指尖抓出的血痕明明早已癒合,可此刻竟又莫名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蔓延,撩得人心頭髮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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