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宋窈替喝墮胎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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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貴妃此舉,分明是在逼迫謝清淵。

若謝清淵今日不逼柳如眉飲下這藥酒,那沒有退路的人,便會是他自己。

她這麼做不為其他,全然只為了冷眼等著這對世人稱頌的郎才女貌,互相撕扯起來。

唯有這般,才能撫平她喪子之痛的滿腔怨懟。

……

“謝學士,本宮已退一步,你還要違背嗎?”

謝清淵心頭一緊,自然不敢再違背下去。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萬萬不能讓柳如眉飲下此酒。

柳如眉往後還要為謝府誕下骨肉。

若是她也徹底斷了子嗣,謝家絕不會容下她……

可貴妃的酒也不能不喝,抗旨不尊,那是殺頭的大罪,連帶著整個謝家都要遭殃。

……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宋窈身上。

宋窈此時靜坐在他身側,垂首斂目,單薄的肩頭浸在搖曳燭火裡,透著幾分孤涼。

對了……宋窈身子殘缺,早已無法生養。

如今謝府三房的子嗣期盼,盡數都在柳如眉身上。

哪怕將來柳如眉生下的孩子也會是她的,她不會不管。

謝清淵心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忍,但轉瞬就算計出了結果。

宋窈本就難以孕育子嗣,這藥酒於她而言並無大礙,即便飲下,也傷不到根本。

兩相權衡,這般取捨再清楚不過。

總好過讓柳如眉也斷送生養之路要好。

他閉了閉眼,彎下腰,將那隻白瓷酒壺拿起來,倒了一杯暗紅色的藥酒。

然後,遞到了宋窈面前。

宋窈一怔,抬起頭,茫然看著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謝清淵的目光閃了一下,可他很快就將那一絲不忍壓了下去。

他壓著嗓音,聲線沉得極低,堪堪只夠兩人聽清。

“窈娘,反正你生不出,就當幫幫阿眉?”

宋窈微微怔愣,這次聽明白了。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頭是近乎無恥的神情,費解的擰起了眉。

“憑什麼?”

謝清淵眉頭一皺,似乎沒料到她會在這種場合反問。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窈娘,別鬧。你身子什麼情況自己清楚,這酒對你無礙,但阿眉不一樣。”

“窈娘,別嬌氣。”

但謝清淵分明心知肚明,宋窈從來就不是個嬌氣的人,可他依舊用這句責備來逼迫她妥協。

他不過是怕再拖延下去,便會惹得榮貴妃動怒,事態失控,牽連自身與謝家罷了。

不遠,宋徙一直看著這邊。

他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身子甚至微微前傾,像是要站起來。

可他想起什麼,忽然又停住了。

宋窈才不需要他管,否則怎麼會每次都對他冷著一張臉?今日更是對他萬般不在乎。

讓謝清淵傷她一番,長長記性,對他死心也好。

況且她本就不得生育,這藥喝下去也沒有什麼壞處。

宋徙閉了閉眼,將那股翻湧上來的衝動壓了下去,重重靠回椅背,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唯獨裴燼坐在前方,自始至終沒有抬頭。

長公主面色焦灼起來,正要起身阻攔這一切,卻被裴燼用眼神暗示。

她只能惴惴不安的坐了下來。

長公主信裴燼。

這是也必須信裴燼。

宋窈低著頭,看著那杯藥酒,忽然就笑了一下。

等了這麼久,籌謀了這麼久,沒想到最後這碗墮胎藥,竟是謝清淵親手遞來的,原來……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謝清淵看見她笑,心裡莫名地慌了一下。

“三爺說得對,”宋窈端起那杯酒,“我的確不需要生你的孩子。”

她仰起頭,一口便將那杯酒喝得乾乾淨淨。

一切都很快。

“喝完了。”

宋窈將空酒杯遞還給謝清淵:“三爺可滿意?”

謝清淵茫然的接過酒杯,從頭至尾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柳如眉見到宋窈終於喝了下去,劫後餘生一般癱坐下來,後背的冷汗已經溼透了裡衣,

方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完了,如果那碗酒端到她面前,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一條。

謝清允坐在柳如眉身側,臉色也白得像紙。

她方才真的被嚇壞了。

她不懂事,可她不是傻,她知道自己闖禍了,但那碗酒,原本是該柳如眉喝的。

是宋窈替柳如眉擋了下來。

謝清允看著宋窈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她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對宋窈說那麼多難聽的話,可方才她闖了禍,還是宋窈替她收拾了爛攤子。

謝清允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不想領宋窈的情,可這份情她已經欠下了。

唯獨謝清淵端著那隻空杯子,坐在宋窈面前,怔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他轉過身,朝榮貴妃看去,聲音有些澀:“娘娘,內子已飲盡此酒,娘娘可滿意?”

榮貴妃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彎:“謝夫人識大體,本宮自然滿意。”

她長嘆一口氣,居高臨下道:“罷了,小事一樁,不必放在心上。諸位繼續飲宴,莫要掃了興致。”

絲竹聲又起。舞姬重新入場,水袖翻飛間,彷彿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眾人舉杯換盞,笑語盈盈。

宋窈坐在席間,安安靜靜的。

那杯藥不好喝,盡是濃郁的紅花味,苦澀嗆人,她只覺得渾身冷,的手放在桌下,慢慢地搭在小腹上。

宋窈知道,一切終於結束。

過了今夜,她便再也沒有孩子了。

只是沒想到,這孩子最終,是在他父親的手上沒的。

宋窈忽然餓了,她面前的碟子裡還有謝清淵方才給她夾的那塊桂花糕,她夾起來,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很快壓下藥酒的辛辣苦澀。

謝清淵坐在她身側,看著宋窈在喝完那藥酒後仍舊乖順安穩,心裡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可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他心裡為什麼會覺得如此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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