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懵逼了吧(1 / 1)
陛下怎麼知道地窖?
那是絕密啊!
完了。
全完了。
看著癱軟如泥的胡惟庸,牢裡的蘇然也懵了。
【臥槽?劇本不對啊!】
【老朱你是不是拿錯臺詞了?你不殺我這個“通倭賊”,去搞你的丞相干嘛?】
【那是我的金牌輔助啊!你別搞他啊!他涼了我怎麼死?】
朱元璋轉過身,隔著鐵欄,深深地看了蘇然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算計。
就像老農看著自家最能幹的驢。
“蘇然,你受委屈了。”
朱元璋大手一揮,語氣森然又帶著幾分戲謔:
“傳朕口喻,蘇然忠言逆耳,實乃國士。”
“即日起,升任御史中丞,賜‘天子劍’,專職……替朕罵人!”
“你想死?”
朱元璋湊近欄杆,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朕偏不讓你死。朕要讓你活著,看著這大明,是不是如你所說那般不堪!”
蘇然:“???”
【我尼瑪……】
【我不要升官!我不要天子劍!我要死啊!】
【老朱你個老六!你不講武德!】
奉天殿內。
昨夜那場清洗留下的血腥味,即便用再多的龍涎香也蓋不住。
胡惟庸倒了。
連帶著三百多顆人頭落地,把南京城的雨水都染成了淡紅色。
百官如鵪鶉般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獨蘇然,穿著嶄新的正三品緋紅官袍,站在文官佇列前排,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官袍穿在身上,比壽衣還難受。
沒死成。
不僅沒死成,還成了御史中丞。
那個老朱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腦回路怎麼就這麼清奇?
蘇然瞥了一眼龍椅上那個威嚴的身影,牙根癢癢。
既然罵你是昏君你不殺,那就動你的心頭肉!
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你朱元璋忍得了的事!
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死寂:“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臣,有本!”
蘇然一步跨出,動作大得帶起一陣風,手裡的象牙笏板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朱元璋原本正揉著眉心,聞聲眼皮一跳。
又是這小子。
昨晚那通心聲,讓他一夜沒睡好。
這會兒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傾,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蘇然昂著頭,聲音在奉天殿內迴盪,字字如雷:
“臣彈劾太子朱標,性情仁弱,優柔寡斷,難堪大任!”
“請陛下,廢太子,另立賢能!”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彷彿整個奉天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抽乾了空氣。
所有官員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瘋了。
這蘇然絕對是瘋了!
誰不知道太子朱標是朱元璋的逆鱗?那是他傾注了半輩子心血培養的接班人!
罵皇帝頂多挨頓廷杖,敢動太子的位置,那是真的要剝皮實草的!
徐達、李善長等開國勳貴瞬間變了臉色,怒目圓睜。
“放肆!”
“狂徒!竟敢離間天家骨肉!”
“陛下,請斬此獠!”
朝堂上一片喊殺聲。
蘇然卻在心裡狂笑,甚至想哼個小曲。
【來啊!噴我啊!殺我啊!】
【朱重八,這可是你最得意的兒子,我說他是個廢物,要廢了他,你還能忍?】
【快,把你腰上那把天子劍拔出來,往我脖子上砍!】
【只需一下,我就能回現代吹空調喝可樂了!】
龍椅之上。
朱元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蘇然,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廢太子?
這三個字,就像尖刀一樣在剜他的心!
朕的標兒,是世上最完美的儲君,你個混賬東西竟敢……
錚!
天子劍出鞘三寸,寒光凜冽。
就在朱元璋準備下令將蘇然拖出去碎屍萬段的瞬間,那道心聲再次響起。
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與無奈。
【哎,罵歸罵,朱標其實是個好人。】
【可惜啊,好人不長命。】
【再過幾個月,這傻孩子就要去視察陝西了。本來身體就被繁重的政務拖垮了,這一去,回來就得染上風寒,一命嗚呼。】
【老朱啊老朱,你以為你是愛他?你是在殺他!】
【你把你那變態的工作量強加給他,逼著他沒日沒夜地批奏摺。他才多大?鐵打的身子也經不住你這麼熬!】
【標兒一死,你這老頭子徹底瘋了,把藍玉那幫悍將殺個精光,給孫子鋪路。】
【結果呢?皇太孫朱允炆就是個只會讀死書的廢物,削藩削得自己皇位都沒了,最後被朱棣一波帶走。】
【大明朝二百多年的悲劇,其實就是從朱標累死的那一刻開始的。】
哐當。
朱元璋剛拔出一半的劍,重重砸回了劍鞘。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老朱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從未有過的、徹骨的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標兒……會死?
累死的?
因為朕給他的壓力太大?
朱元璋看著臺下那個看似囂張跋扈、實則在心裡為大明國運嘆息的年輕人,眼神瞬間變了。
那股殺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慶幸。
幸好。
幸好朕能聽到這小子的心聲!
若是剛才一劍砍了,朕豈不是親手斷送了標兒的生路?
“退下!”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案,暴喝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群臣嚇得一激靈,紛紛閉嘴,心想蘇然這次死定了。
朱元璋從龍椅上站起,一步步走下御階,直到站在蘇然面前。
兩人的距離不過三尺。
蘇然甚至能看到老朱眼裡的紅血絲。
【對!就是這個眼神!】
【憤怒吧!失控吧!快動手!】
朱元璋死死盯著蘇然,嘴角突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然,你彈劾太子,言辭雖悖逆,但……其心可嘉。”
“朕看出來了,你是想用這種方式提醒朕,要勞逸結合,對吧?”
蘇然:“???”
【哈?】
【我提醒你大爺!我是真的想讓他下臺啊!】
朱元璋根本不理會蘇然懵逼的表情,大手一揮:
“朕罰你……即刻去東宮,擔任太子太傅!”
“從今日起,你給朕盯著太子,讓他吃飯,讓他睡覺,讓他玩!”
“太子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或者累著了,餓著了……”
朱元璋湊到蘇然耳邊,聲音陰惻惻的:
“朕不殺你。”
“朕誅你九族!把你認識的所有人,鄰居、朋友、甚至是路邊的野狗,全部剝皮充草!”
蘇然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群臣更是下巴掉了一地。
太子太傅?
讓一個要廢太子的人當太傅?
陛下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我尼瑪……】
【誅九族?老朱你不講武德!】
【系統規定我必須是因公殉職或者被動死亡才算成功,要是九族都被殺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個屁用?】
【這老燈,太陰損了!】
“陛下!”蘇然急得汗都下來了,“臣才疏學淺,只會罵人,教不了太子啊!您還是賜死臣吧!”
“想死?”
朱元璋冷笑一聲,從腰間解下一塊金燦燦的牌子,直接掛在了蘇然脖子上。
沉甸甸的。
“傳朕旨意!”
“蘇然太傅,身體孱弱,又是大明的棟樑之才。”
“特賜‘免死金牌’一面,除謀反大逆外,免死十次!”
“太醫院十二個時辰輪流值守蘇府,務必保證蘇愛卿長命百歲!”
“他若是死了,太醫院所有太醫,全部陪葬!”
轟!
這道旨意如同九天驚雷,把蘇然劈得外焦裡嫩。
他低頭看著胸前那塊金牌,只覺得那上面刻的不是“免死”,而是“無期徒刑”。
【免死金牌?還十次?】
【太醫隨身伺候?】
【老朱,我刨你家祖墳了嗎?你這是要讓我活成老王八啊!】
【我不要長命百歲!我要英年早逝啊!】
聽著蘇然內心絕望的哀嚎,朱元璋只覺得渾身舒暢,連昨晚的頭疼都好了大半。
跟我鬥?
既然你知道未來,朕就要把你這根蠟燭點燃了,榨乾最後一滴油!
想死?門都沒有!
“蘇愛卿,謝恩吧。”朱元璋揹著手,笑得像只偷了雞的老狐狸。
蘇然欲哭無淚,正準備跪下謝這倒黴催的恩典。
突然。
殿外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伴隨著太監驚恐至極的尖叫:
“陛下!不好了!”
“坤寧宮急報!皇后娘娘……暈倒了!太醫說……太醫說怕是挺不過去了!”
蘇然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馬皇后的大限到了?】
【歷史書上說馬皇后崩逝,朱元璋性情大變,徹底變成了殺人魔王。這大明朝的定海神針要是斷了,這瘋狗就真的沒人牽繩了!】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猛地晃了兩下,差點栽倒。
妹子!
他猛地轉頭,死死抓住蘇然的衣領,力氣大得幾乎要把蘇然勒死。
那雙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祈求、恐懼和瘋狂。
既然你能預知未來,既然你能看透標兒的1生死。
那你一定有辦法!
“蘇然!”
朱元璋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跟朕走!救不活皇后,朕把你剁碎了餵狗!”
蘇然被勒得翻白眼,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餵狗?那是被動死亡嗎?好像也不錯……】
【等等……如果我故意治死皇后,算不算任務失敗?】
【不對,馬皇后那人……哎呀煩死了!】
【那可是馬大腳啊!給窮人施粥,給朱元璋補鞋的馬皇后啊!我要是見死不救,我還算是個人嗎?】
【該死的良心!系統,這波虧大了!】
朱元璋聽到了。
他聽到了蘇然心底那抹雖然嫌棄,卻依然溫熱的良知。
他賭對了。
這小子嘴毒心黑,但骨子裡,是熱的!
“走!”
朱元璋一把拽起蘇然,不顧帝王儀態,向著坤寧宮狂奔而去。
“只要能救活妹子,朕這江山,分你一半!”
第三章
坤寧宮內,愁雲慘淡。
藥味兒混著死氣,壓得人直不起腰。
馬皇后躺在鳳榻之上。
那張曾經母儀天下的臉,此刻枯槁如紙,進氣少,出氣多。
朱元璋跪在榻前。
這位殺人如麻的洪武大帝,此刻手裡緊緊攥著那隻冰涼的手,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恐懼。
比當年陳友諒百萬大軍壓境還要深重的恐懼。
“妹子……”
朱元璋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你別走……咱不讓你走……”
鳳榻下,跪著太醫院所有的腦袋。
院判胡太醫顫巍巍地抬起頭,腦門上全是血印子。
“陛下,娘娘脈象已絕,這是油盡燈枯之兆啊!”
“臣等用了三支千年老參吊著,可這火……怕是續不上了。”
“混賬!”
朱元璋猛地回頭。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暴虐的殺意。
“治不好,朕把你們全剁碎了餵狗!”
就在這時,蘇然被兩個錦衣衛架著,雙腳離地拖了進來。
他瞥了一眼這滿屋子的太醫,又看了看榻上的馬皇后,心裡瞬間有了判斷。
【這就是馬皇后?可惜了,這可是大明朝唯一能拴住朱元璋這條瘋狗的鏈子。】
【這幫庸醫,簡直是殺人不見血。】
【典型的細菌性肺炎引發敗血症,肺部感染高熱不退,你們居然敢灌老參湯?】
【人參補氣助火,這時候喝下去,那就是給細菌開自助餐,嫌馬皇后死得不夠快是吧?】
朱元璋身軀猛地一僵。
細菌?敗血症?
這些詞他一個都沒聽過。
但“助火”、“死得快”這幾個字,像鋼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裡。
他猛地起身,一腳踹翻了正要端上去的參湯碗。
“嘩啦!”
瓷碗碎裂,滾燙的藥汁潑了一地。
“別喝了!”
朱元璋嘶吼道:“把這些破參湯都給朕倒了!誰敢再提人參兩個字,朕誅他九族!”
胡太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陛下不可啊!斷了參湯,娘娘恐怕撐不過半個時辰啊!”
“滾一邊去!”
朱元璋一把推開胡太醫,大步衝到蘇然面前。
他死死盯著這個年輕人,眼神中既有瘋狂的賭徒心理,又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蘇然。”
“你既然知道參湯是毒藥,那你一定有辦法。”
“救她。”
朱元璋的聲音在發抖。
“只要你能救活妹子,朕這把龍椅……朕這江山,你要什麼朕給什麼!”
蘇然愣住了。
【不是,老朱你是不是有病?】
【我心裡吐槽兩句你也能猜到?你是裝了監控還是開了掛?】
他看著朱元璋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救?拿頭救啊?】
【這病得用抗生素。青黴素我是造不出來了,那是得靠運氣培養黴菌的。】
【唯一有點希望的是大蒜素。】
【但這玩意兒得用高濃度酒精反覆萃取,還得是生蒜。就這宮裡的條件,搞不好弄出來的就是一碗大蒜汁。】
【而且大蒜素靜脈注射才有效,口服?效果得打一折。】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治死了馬皇后,老朱肯定會暴怒砍了我。】
【只要我死在老朱手裡,任務完成,原地飛昇成神!這波不虧!】
想到這裡,蘇然臉上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悲壯。
“陛下,臣有一法,名為‘大蒜神液’。”
“但也只是死中求活,並無把握。”
“若治死了娘娘,請陛下務必給臣一個痛快!”
朱元璋聽到了。
他聽到了蘇然心裡的“大蒜素”、“酒精萃取”,更聽到了那句“原地飛昇”。
想死?
做夢!
你小子想成神,朕偏要讓你在大明當牛做馬!
“來人!”
朱元璋大袖一揮,暴喝道:
“去御膳房,把所有的大蒜都給朕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