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蒜素(1 / 1)
太醫治不好,只能信這個想死的小王八蛋。
“朕來。”
朱元璋接過碗,扶起馬皇后,捏開她的下巴,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胡太醫跪在地上,已經開始寫遺書了。
完了。
全完了。
大蒜灌頂,神仙難救。
蘇然站在一旁,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裡在瘋狂倒計時。
【三……二……一……】
【死!】
【系統,快出來洗地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鳳榻上毫無動靜。
馬皇后的胸口起伏似乎更弱了。
蘇然心裡樂開了花,甚至主動把脖子往朱元璋的刀口上湊了湊。
“陛下,臣無能,沒救回娘娘。”
“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賜臣凌遲之刑!一定要凌遲啊,少一刀臣都不答應!”
朱元璋緩緩放下碗。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眼神晦暗不明。
難道……天要亡大明?
難道這小子的心聲也是假的?
“鏘——”
長劍出鞘半寸。
寒光映照出蘇然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就在這時。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在死寂的宮殿裡炸響。
緊接著。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喘息。
鳳榻上,那個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女人,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了神采。
馬皇后撐著身子,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
隨即,她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朱元璋:
“重八……你個殺千刀的……”
“你是把咱扔進蒜缸裡醃了嗎?”
“咳咳……好辣……”
靜。
死一般的靜。
胡太醫手裡的筆掉了。
錦衣衛的刀鬆了。
蘇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活……活了?】
【臥槽?!】
【這也行?這特麼不科學啊!這就是一碗大蒜汁啊!】
【老天爺!你玩我呢!我的成神之路啊!】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馬皇后。
一秒。
兩秒。
“妹子!!”
這個鐵打的漢子,猛地撲到床邊,嚎啕大哭,哭得像個丟了糖又找回來的孩子。
“活了!真活了!”
“咱就知道!咱就知道天不絕咱!”
哭完,朱元璋猛地轉過身。
他臉上掛著淚,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那表情,在蘇然看來,比惡鬼還猙獰。
朱元璋大步走到蘇然面前,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聲拍在蘇然肩膀上。
蘇然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三個好字,眼神裡滿是狂喜和……戲謔。
“蘇愛卿!你真是朕的福將!是大明的祥瑞!”
“誰說大蒜不能治病?這就是神藥!”
蘇然面如死灰,帶著哭腔喊道:
“陛下,這是意外!這純屬意外啊!”
“臣真的是亂弄的!您還是殺了我吧!”
“殺你?”
朱元璋湊近蘇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想死?”
“朕偏不讓你死。”
“朕不僅不殺你,朕還要封你做太子太傅,讓你天天對著那些你不喜歡的書本。”
“你要是敢死,朕就把這滿屋子的太醫,還有你蘇家九族,全送下去陪你!”
“聽懂了嗎?蘇、神、醫?”
蘇然兩眼一翻,身子一軟。
這次不是裝的。
是被氣暈過去的。
第四章
【造孽啊!】
【我真不想當神醫啊!】
蘇然是用飄的姿勢出宮的。
腳底像是踩著棉花,每走一步,心裡的絕望就加重一分。
回到那座朱元璋剛賞賜的大宅子,滿屋子的金銀珠寶閃得人眼瞎。
蘇然癱在太師椅上,看著這些俗物,只想罵娘。
錢?
錢能買來回現代的票嗎?
錢能治好這具身體的絕症嗎?
【這該死的世道,想死怎麼就這麼難?】
【救活馬皇后是意外,那接下來必須得整點狠活了。】
蘇然猛地坐直身子,眼神變得兇狠。
【老朱最看重什麼?江山社稷,還有他那個寶貝兒子朱標!】
【要是把大明未來的接班人,教成一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敗家子……嘿嘿,老朱還不得活剝了我的皮?】
打定主意,蘇然連夜趕製了一套“作案工具”。
翌日清晨,東宮春和殿。
朱標穿著整齊的杏黃常服,腰背挺得筆直,像一尊精心雕琢卻毫無生氣的玉像。
見到蘇然,他恭敬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學生朱標,拜見蘇先生。”
蘇然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青年,心裡一陣惋惜。
【這就是朱標啊,歷史上累死在案牘上的老黃牛。】
【可惜了這張帥臉,過幾年就得過勞死。】
【不過沒關係,為了我的成神大計,只能委屈你了!】
蘇然大咧咧地往太師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翹,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四書五經》。
“把這些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紙,全給我扔了!”
朱標愣在原地,溫潤的臉上滿是錯愕:“先生……這是聖人經典……”
“聖個屁!”
蘇然從懷裡掏出一副畫著奇怪圖案的硬紙片,啪的一聲拍在桌案上。
“治國之道,不在書本,在賭桌!”
“今日不學孔孟,學這個——鬥地主!”
暗處的錦衣衛眼皮狂跳,手中的筆差點捏斷。
帶太子賭博?
這蘇然怕是嫌九族人太多,想消消戶口本!
訊息如長了翅膀般,瞬間飛入武英殿。
“混賬!”
朱元璋重重一拍御案,震得奏摺亂顫。
“朕讓他教導太子治國理政,他帶標兒賭博?鬥地主?這是什麼混賬名堂!”
老朱氣得胸口起伏,提著那把殺人無數的天子劍就往外衝。
“擺駕東宮!朕今日非劈了這個誤人子弟的狗東西!”
然而,當朱元璋怒氣衝衝地趕到東宮窗外,正欲破門而入時,裡面的對話讓他腳步一頓。
蘇然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狂妄。
“看好了!這張牌叫‘大王’,代表皇權,至高無上,就是你爹!”
“這張叫‘小王’,就是你,儲君!”
“剩下的這些,全是‘農民’和‘地主’。”
朱標手裡捏著牌,一臉茫然:“先生,那我們為何要鬥地主?”
蘇然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牌狠狠摔下。
“因為地主佔著茅坑不拉屎!”
“他們兼併土地,隱瞞人口,讓國庫空虛,讓百姓流離失所!”
“你是小王,你爹是大王,你們爺倆要想坐穩江山,就得聯合底下的‘農民’,把這些吸血的‘地主’全給鬥倒!鬥死!”
“這就叫——土地兼併與階級鬥爭的藝術!”
窗外。
朱元璋握劍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滿是殺意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抹震撼。
“嘶……”
“鬥地主……鬥地主……”
朱元璋喃喃自語,眼神逐漸從憤怒轉為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這哪裡是賭博?這分明是藉著遊戲,向標兒傳授剷除豪強、平均地權的帝王心術!”
“深入淺出,直指大明弊病!”
“蘇然……此子,大才!國士無雙!”
教室內,蘇然完全不知道窗外有個腦補帝。
他見朱標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暗爽。
【忽悠瘸了吧?】
【趕緊玩物喪志吧!等你沉迷賭博,老朱一來,我就解脫了!】
“光坐著玩沒意思。”
蘇然一把拽起朱標,也不管什麼君臣禮儀。
“走!去御花園!抓蛐蛐,喝冰鎮酸梅湯!”
“可是父皇說……”
“你父皇懂個籃子!”
蘇然直接打斷,拽著大明儲君就往外跑。
“聽我的,今日此時,沒有太子,只有玩伴!給老子嗨起來!”
半個時辰後。
御花園的草叢裡。
未來的大明皇帝,此刻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錦袍上沾滿了泥土。
“先生!抓住了!好大一隻!”
朱標舉著一隻蛐蛐,臉上綻放出的笑容,比正午的陽光還要燦爛。
那是發自內心的、毫無負擔的笑。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沖刷掉了往日的沉重與壓抑。
蘇然躺在草地上,翹著腿,心裡美滋滋地等著處刑。
【笑吧笑吧,笑得越大聲,你爹的刀就越快。】
【老朱那個控制狂,看到這一幕,血壓不得飆到一百八?】
【快來吧,我的斷頭臺!】
假山後。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個滿身泥土、笑得像個孩子的朱標。
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出現。
老朱那雙看慣了殺戮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馬皇后昨晚的話:“重八啊,標兒太苦了,你逼得太緊,這孩子眼裡都沒光了。”
再看眼前。
朱標笑得那麼開心,那麼鮮活。
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啊。
【標兒……朕都忘了,你上一次這麼笑是什麼時候。】
【原來,朕一直都錯了。】
【這蘇然,不僅救了妹子,還救了標兒的心!】
【他寧願冒著被朕砍頭的風險,也要帶標兒釋放壓力,這是何等的忠心?何等的膽識?】
就在這時,蘇然那欠揍的心聲再次響起:
【老朱怎麼還沒來?我都把太子帶壞成這樣了,這效率不行啊錦衣衛!】
【趕緊來殺我啊!我都等不及要投胎了!】
朱元璋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