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賜機緣（1 / 1）
“父皇！”朱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悲憤，積壓多年的委屈與不甘瞬間爆發，“您要廢，便廢了便是！反正在您的心裡，兒臣無論做什麼，都比不上大哥！大哥薨逝，您寧願傳位給大哥的兒子，也不肯多看我們弟兄一眼，我們都是您的親生兒子，您為何這般偏心！”
“你憑什麼和你大哥比！”朱元璋怒不可遏，再度站起身，指著朱棣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大哥仁厚寬和，處處為你著想，為朱家著想，而你，滿心都是狼子野心，覬覦著本不屬於你的皇位，你有什麼資格和他比！”
“兒臣不服！”朱棣梗著脖子，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好一個不服！看咱今天不打死你這個逆子！”朱元璋氣得渾身發抖，再度抄起腰間的玉帶，就要朝著朱棣抽去。
“父皇請自便！兒臣絕不多眨一眼！”朱棣昂首挺立，閉上雙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朱由檢連忙膝行上前，伸手死死擋在二人之間，額頭抵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哀勸：“老祖宗！萬萬不可啊！您二位難得借天賜機緣相見，萬萬不能內訌啊！”
朱元璋被他打斷，怒火更盛，瞪著朱由檢厲聲訓斥：“混賬東西！咱根本沒死，不過是得老天機緣，跨越時空而來，哪裡來的什麼顯靈？還不快給咱讓開，別攔著咱教訓這個逆子！”
朱由檢微微一怔，臉上滿是震驚，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原來二位祖宗並非顯靈，而是藉著機緣跨越了時空。他連忙抬頭，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臣孫愚昧，誤解了機緣之意。”
“少廢話！讓開！”朱元璋不耐煩地呵斥，手中的玉帶已然舉起。
朱由檢卻依舊跪在原地，不肯退讓，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悲慼：“老祖宗，不能打啊！我大明此刻正值生死存亡之際，內憂外患，危在旦夕，您二位乃是我大明的開國先祖，唯有齊心協力，才能幫臣孫渡過難關，拯救大明啊！”
“什麼？”朱元璋聞言，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怒容瞬間被震驚取代，他俯身盯著朱由檢，語氣急促，“你說什麼？大明怎麼了？把話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朱由檢連忙拱手叩拜，語氣沉重地說道：“兩位祖宗容稟，臣孫如今已是崇禎十六年，自登基以來，臣孫夙興夜寐，宵衣旰食，勤懇理政，不敢有半分懈怠。臣孫登基之初，便嚴懲了把持朝政、禍亂朝綱的閹宦魏忠賢，為被他迫害的賢良大臣平反昭雪，又施行寬仁之政，安撫百姓，可奈何天不遂人願……”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悲慼：“這些年，大明水旱連年，蝗災不斷，百姓顆粒無收，流離失所。北面的女真人已然稱帝建國，國號大清，時不時率軍南下，進犯我大明疆土，燒殺搶掠；內部則有多股賊匪趁機作亂，裹挾百萬流民，其中以李自成、張獻忠最為猖獗，他們佔據四川、陝西、湖北、河南等大片疆土，僭越稱王，直逼京師。”
“如今的大明，早已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臣孫試過增稅籌糧、連坐流賊等各種法子，可終究杯水車薪，再也無計可施，走投無路之下，才來太廟拜祭列祖列宗，祈求先祖庇佑，沒想到竟真的得見二位祖宗。”朱由檢說到此處，再度跪地磕了一記響頭，淚水奪眶而出，“求二位祖宗救救大明，教教臣孫，如何才能保住我朱家的江山社稷！”
積壓了十六年的委屈與絕望，在見到兩位先祖的那一刻徹底爆發，朱由檢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絮絮叨叨地將自己登基以來的種種艱辛，一一傾訴出來——他勤政愛民，卻屢屢受挫；他一心想挽大明於危局，卻步步維艱，越努力，越是陷入絕境，到最後，竟連一絲希望都看不到。
說完這一切，他再度重重磕下頭，額頭磕得紅腫，語氣悲切到了極點：“求兩位祖宗快想辦法，教教臣孫，救救大明！臣孫願以性命相托，只求能保住我大明江山，保住天下百姓！”
朱元璋早已沒了心思再教訓朱棣，他緩緩坐回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與震驚而不停抽搐。朱由檢口中的大明危局，像極了元朝末年的亂象——天災不斷，民不聊生，內有叛亂，外有強敵，樣樣都在預示著江山崩塌的危機。
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朱由檢的處境，竟與當年的元順帝妥懽帖睦爾如出一轍：同樣是年少登基，同樣立志做一代明君，同樣勤政多年，可最終，卻都把天下攪得大亂，一步步走向覆滅。
他又想起了剛剛離去的朱標，那個仁厚寬和、最讓他寄予厚望的兒子，心中的悲絕與無奈再度湧上心頭，他垂著眼眸，聲音低沉而茫然，喃喃自語：“難道這都是命嗎？這天賜的機緣，讓咱提前知曉身後之事，知曉大明的末路，難道是老天爺對咱不滿，要懲戒咱當年殺伐太重，才要讓咱眼睜睜看著朱家江山覆滅？”
一旁的朱棣，原本也眉頭緊鎖，默默消化著朱由檢帶來的驚天訊息，心中滿是震撼與凝重——他從未想過，自己耗盡心血穩固的大明江山，兩百多年後，竟會落到這般境地。可聽到父皇這般失落無助的低語，他又不由得心生驚訝。
他自幼便知曉，父皇一生強勢，殺伐果斷，從不言敗，哪怕當年面對陳友諒、張士誠的強敵，哪怕身陷絕境，也從未有過這般茫然與示弱。想來，大哥的薨逝，終究是帶走了父皇大半的心氣，讓這位鐵血帝王，也有了脆弱的一面。
朱棣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懇切地勸道：“父皇，您要節哀！大哥雖已離世，但您萬萬不可因此迷亂心神，誤解了老天爺的用意。這天賜機緣，讓我父子二人跨越時空，與孫兒相見，並非是老天爺要懲戒您，而是要庇佑我大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