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位祖宗（1 / 1）
“它是想讓我們父子、祖孫三人，集思廣益，憑藉我們的經驗與智慧，幫孫兒化解危局，拯救大明於大廈將傾之際，改變那既定的末路！父皇，您乃是大明的開國之君，經歷過無數風浪，您務必振作起來，救救大明，救救朱家的子孫！”
跪在地上的朱由檢，聞言連忙抬起頭，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反應過來。他熟讀大明先帝實錄，自然知曉，洪武十五年，正是太祖爺痛失懿文太子朱標的年份，也正是從這時起，太祖爺性情愈發暴戾，行事愈發決絕。難怪太祖爺方才動輒暴怒，處處透著煞氣，原來是心中悲痛難平。
他連忙再度叩首，附和道：“臣孫附議太宗爺的話！天賜機緣，絕非懲戒，而是挽救！求太祖爺節哀振作，指點臣孫妙策，安定大明天下，保住我朱家江山，不負列祖列宗的庇佑！”
朱元璋聞言，眸底閃過一絲精芒，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在朱棣與朱由檢二人身上來回掃視，心中的茫然與悲慼，漸漸被一絲堅定取代。是啊，他是大明的開國天子，是天命所歸，老天爺從來都是站在他這邊的。這天賜機緣，不是懲戒，是挽救，是讓他有機會彌補過錯，保住朱家的江山社稷。
方才，是他被喪子之痛衝昏了頭腦，才陷入了混沌與迷茫，萬幸，有老四和小孫子點醒了他。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緒，周身的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獨有的沉穩與威嚴。
就在朱元璋整理思緒，思索對策之際，朱棣已然轉過身，對著朱由檢沉聲問道：“眼下局勢已然萬分危急，你且如實說來，朝廷如今還有多少機動兵力可用？平叛禦敵，兵力乃是根本。”
朱由檢連忙正色回應，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回太宗爺，如今各地平叛、禦敵戰事不斷，兵員損耗巨大，京師的兵力也已捉襟見肘，拼盡全力湊集，也僅有五萬左右的機動兵力，實在難以支撐全域性。”
“五萬？”朱棣眉頭微蹙，隨即又緩緩舒展，眼神中閃過一絲銳氣，“無妨，五萬兵力，只要用得得當，足夠穩住局面！你可親自領軍出征，皇帝親征，必能鼓舞士氣，凝聚人心，再與地方軍隊協同作戰，平定內亂，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待內部流民叛亂平定之後，再集中兵力，北上抵禦女真外蠻，區區女真，不過是疥癬之疾，滅之猶如土雞瓦狗，何足懼哉！”說罷，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親征北元、橫掃沙場的歲月。
朱由檢卻臉色漲紅，手足無措地低下頭，語氣帶著幾分愧疚與無奈：“回祖宗的話，臣孫無能，比不上二位祖宗那般用兵如神、英勇善戰。臣孫自幼熟讀詩書，從未領兵打過仗，若是貿然御駕親征，恐怕不僅無法鼓舞士氣，反而會亂了軍心，適得其反啊！”
朱棣聞言，頓時反應過來。他一生征戰沙場，喜好軍事，御駕親征對他而言，乃是家常便飯，可並非所有帝王，都有這般膽識與能力。就連父皇，當年佔據應天之後，也很少親自出徵，多是委派將領領兵。
他瞥了一眼一旁沉默不語的朱元璋，轉頭對朱由檢說道：“既然你不擅領兵，那便另擇良將。挑選一員你最信任、文武雙全的將領，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權，讓他率領這五萬機動兵力，奔赴前線，橫掃叛亂。”
“你則坐鎮朝廷中樞，全力配合前線作戰，糧草、餉銀、軍械，務必按時供應，絕不能有半分拖延、虧欠。須知，軍隊無後顧之憂，方能奮勇殺敵，這是朕當年親征北元的經驗，你務必記牢。”
朱由檢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希望：“謝太宗爺指點！臣孫麾下，確有可用之人，孫傳庭、洪承疇二人，皆是文武全才，忠誠可靠，可堪大任，臣孫即刻便下旨，任命二人領兵出征。”
可話音剛落，他臉上的希望又瞬間黯淡下去，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地說道：“只是祖宗，糧草尚可勉強籌集，可餉銀這塊，朝廷實在有巨大缺口，臣孫試過多次籌款，卻始終收效甚微。”
“哦？你試過哪些法子？”朱棣問道。
“臣孫曾派人遊說各地地主富戶、朝廷公侯大臣，向他們借款籌銀，可他們要麼推諉搪塞，要麼只肯拿出寥寥數兩，加起來也才幾萬兩，與鉅額的軍費開支相比，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無濟於事。”朱由檢訕訕地說道，語氣中滿是無奈。
朱棣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你啊，太過拘泥於朝廷禮法、皇家臉面這些虛的東西！如今事態十萬火急，大明都要亡了，還顧什麼臉面？”
“你可直接下一道聖旨，以朝廷和皇家的信譽作保，明確定下借款利息，承諾待局勢平定之後，本息盡數歸還，絕不拖欠。同時，要向他們陳明利害——若是流民叛亂不止，女真南下，他們的家產、性命，都將難以保全，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不會不懂。這般一來，他們出銀的積極性，自然會大大提高。”
朱由檢聞言，眼前一亮，臉上瞬間露出恍然之色。他之前之所以籌款無果，便是因為太過在意禮制，不肯放下皇家身段，直接下旨籌銀，又沒有明確的承諾，才讓各方有所顧慮，不肯傾力相助。如今有祖宗指點，又有祖宗撐腰，他心中的顧慮徹底消散。
他連忙跪地叩拜：“謝太宗爺英明！臣孫受教了！此番回去，臣孫即刻便下旨，按太宗爺的法子籌款，絕不耽擱！”
說罷，他抬頭看向朱元璋和朱棣，語氣急切：“祖宗，眼下事態緊急，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大明安危，若是二位祖宗沒有其他指教，臣孫想先行告退，儘快回去操辦此事，爭取早日平定叛亂，抵禦外侮！”
朱棣微微頷首，對朱由檢這般“聽勸”的態度很是滿意，語氣篤定地說道：“朕……咱的法子，你若能不折不扣地執行到位，穩住軍心，籌足餉銀，局勢必然可定，大明必能渡過難關。”
說完，他轉過身，對著依舊沉默的朱元璋躬身行禮，恭敬地請示道：“父皇，兒臣暫時沒有其他主意了，不知您可有旨意，指點孫兒，指點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