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何登上皇位的？（1 / 1）
當初得了朱棣的計策，朱由檢便立刻雷厲風行地執行起來。他親自擬定籌銀聖旨，以朝廷名義正式頒發，言明以皇家信譽作保，許以利息，號召天下高門勳貴、富戶地主出資助國；同時，他下旨加封陝西三邊總督孫傳庭為兵部尚書，令其督師江西、湖廣等多地軍務，賜尚方寶劍，命其儘快出潼關，圍剿李自成部，扭轉戰局。
安排完這兩件頭等大事，朱由檢滿心以為能穩住局勢，即便事務繁忙，也不忘每日按時前往太廟偏殿，盼著向兩位祖宗稟報進展，尋求進一步的指點。可這一個月來，三位皇帝卻始終沒能湊到一起。
朱元璋因悲傷過度一病不起，閉門休養，從未踏足太廟，朱由檢連太祖爺的面都沒見到；而朱棣忙於籌備第五次北征漠北，時常錯過約定的時辰，朱由檢能見到他的次數寥寥無幾，且每次見面，朱棣都是匆匆而來，朱由檢又急著趕回宮中處理緊急要務，兩人除了簡單交流計策的執行情況，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談及其他——永樂朝之後大明的興衰走向，朱棣依舊一無所知。
直到今日，兩人終於得以從容見面，朱由檢第一時間便將計策推進不利的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朱棣。
“臣孫下了籌銀聖旨，可京城與地方衙門皆是無動於衷，官員們私下游說，那些高門勳貴、富戶地主也依舊不肯出錢出力，個個推諉搪塞。”朱由檢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軍事上，臣孫已然給了孫傳庭最大的許可權，賜他尚方寶劍，讓他儘快出兵，可據監軍稟報，他卻一直按兵不動，對臣孫的旨意置若罔聞。”
“如今京中已然流言四起，都說孫傳庭打算擁兵自重，甚至暗中與賊寇勾結……”朱由檢越說越慌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孫傳庭背叛的畫面——他如今幾乎將大明大半兵力都交到了孫傳庭手中，朝廷早已沒有多餘的底牌，若是孫傳庭真的反了，大明便真的回天乏術了。
朱棣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怒斥：“朕的計策居然會失敗？這些官員、富戶，一個個都糊塗透頂！大明若是倒了，他們的家產、性命能保得住嗎？簡直是混賬至極！”
他轉頭看向朱由檢，語氣中滿是責備：“還有你！當了十六年皇帝，竟把大明管成這副模樣？你到底有沒有用心治政御人？這般不堪大用，如何能守住朱家的江山？”
朱由檢被罵得啞口無言，心中滿是委屈與不甘，卻也只能跪地叩首，苦苦求饒：“太宗爺恕罪！臣孫發誓，這些年從未有過半分懈怠，拼盡全力治國理政，可奈何臣孫無能，始終無法扭轉危局，求太宗爺再給臣孫指一條明路，救救大明！”
朱棣看著他頹喪的模樣，無奈地嘆息一聲，喃喃自語：“朕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他本以為自己的計策，即便不能徹底解救危局，也能延緩局勢潰敗，所以這段時間才一門心思投入到北征籌備中，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的臉。
“那……太祖爺會不會有法子？”朱由檢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又有幾分擔憂，“太祖爺已經許久沒來太廟了，莫不是老天爺收起了機緣，不讓我們再相見了？”
在他看來，太祖爺乃是大明開國之君，雄才大略，遠比太宗爺更有辦法，如今太宗爺計窮，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太祖爺身上。
“不至於。”朱棣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服氣，“若是機緣真的收了，你也見不到朕了。根據朕的記憶，這會父皇正因大哥薨逝，臥病在床，想來是還未痊癒。再說，朕的法子已是最優解，他能有什麼更好的主意？”
朱由檢聞言，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失望之色展露無遺——連兩位祖宗都沒有辦法，難道天真的要亡我大明嗎？
“你也不必這般喪氣。”朱棣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生出幾分不耐，“身為帝王，遇事便萎靡不振，成何體統？朕和父皇沒有法子，不代表別人沒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朕的第五次北征在即，各路名臣良將齊聚京城，朕便召集他們，以你的危局作為假設命題，讓他們共同商議破局之法，商議出結果後，再告知你。”
說罷，朱棣便站起身，徑直向殿外走去，神色匆匆，顯然是急於回去召集大臣們議事。
“太宗爺英明！臣孫明日準時來此迎候太宗爺！”朱由檢連忙跪地叩拜，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永樂朝人才濟濟，文有“三楊”等賢相，武有英國公等名將，這些人傑遠非崇禎朝的庸臣可比，他們定然能想出解救大明的法子。
朱由檢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偏殿，卻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道微微佝僂的明黃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大病初癒的朱元璋。
“太祖爺？！您可算來了！您龍體痊癒了？”朱由檢又驚又喜，連忙再次跪地行禮。
“起來說話吧。”朱元璋輕輕擺了擺手，大病初癒的他依舊有些虛乏，緩緩走到主位上坐下，節省體力，“你怎麼知道咱生病了？”
“啟稟太祖爺，是太宗爺告知臣孫的，他一直記掛著您的龍體。”朱由檢連忙恭敬回話，又補充道，“而且根據《明太祖實錄》記載，這段時日，您的確因悲傷過度臥病在床，罷朝休養。臣孫這些日子，也日夜在心中為您祈福，盼著您早日痊癒。”
皇帝的一言一行，都會有史官記錄在起居注中，最終載入國史，記錄朱元璋言行的便是《明太祖實錄》，朱由檢登基後，也曾仔細研讀，對太祖爺的事蹟瞭然於心。
“你有心了。”朱元璋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旋即話鋒一轉，神色又冷了下來，“咱生病的事，他老四倒記得清楚，既然知道咱差不多這會痊癒，怎麼不見他在此迎候？真是豈有此理！”
他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猜忌：“他這是躲著咱，不想和咱說，他當年是用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坐上皇位的吧？”
朱由檢聞言，心中頓時一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暗自叫苦：完了，太祖爺還不知道太宗爺發動靖難、奪取皇位的事，單單知道太宗爺當了皇帝，就有這麼深的怨念，若是讓他知道具體細節，只怕會在洪武朝就對身為燕王的太宗爺下狠手，自己身為太宗爺的後裔，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可他越是害怕，越是躲不開——朱元璋幽幽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不過他不在也無妨，你在就好。你是後世之君，定然知道其中詳情，你來告訴咱，他老四，到底是如何登上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