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當面死諫(1 / 1)
聽到朱元璋追問朱棣登基的真相,朱由檢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分明是道送命題,一旦如實回答,不僅會連累太宗爺,自己也性命難保。他連忙定了定神,想著轉移話題,避開這個致命的問題。
“太祖爺,此事並非眼下的重點,日後臣孫再慢慢向您稟明。”朱由檢語氣急切,連忙將話題拉回大明危局上,“如今我大明已然危在旦夕,太宗爺的計策未能奏效,臣孫實在無計可施,還請太祖爺指點迷津!”
“放肆!休要轉移話題,擾亂咱的心神!”朱元璋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他,“上次老四不是給你出了法子嗎?你按計行事,定然能扭轉乾坤,少在咱面前說這些喪氣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祖宗容稟,臣孫萬萬不敢擾亂您的心神。”朱由檢連忙磕頭,打死也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思,只能將這一個月來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向朱元璋稟報,“太宗爺的計策,臣孫盡數執行,可籌銀無果,用兵受阻,孫傳庭按兵不動,京中流言四起,臣孫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朱元璋越聽越氣,不顧身體虛弱,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怒罵:“你這朝廷,養的都是一群庸碌之輩!籌銀子籌不出來,打仗又畏縮不前,一個個都是廢物!”
他轉頭看向朱由檢,語氣愈發嚴厲:“還有你!當了十六年皇帝,到底有沒有用心治政?有沒有好好御人?我大明大好河山,竟被你糟蹋成這副模樣,你根本不配當這個皇帝!”
聽到這番比朱棣更加嚴厲的斥責,朱由檢嚇得縮著脖子,連連跪地叩首:“臣孫有罪!臣孫無能,辜負了祖宗的期望,求祖宗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聲,怒火未消,又提及朱棣:“還有老四,你都陷入這般絕境了,他這段時間就沒再想過新的法子?這會還不見人影,莫不是想躲避問題,以為大明落到這步田地,他這個所謂的‘太宗’就沒有責任?”
此刻朱元璋本就對朱棣心存芥蒂,也不管朱由檢與朱棣隔了十代人,直接將崇禎朝的敗局,歸咎到朱棣當年奪位之上。
“祖宗息怒,太宗爺並未躲避問題。”朱由檢連忙替朱棣辯解,“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籌備第五次北征漠北,穩固大明邊疆,實在分身乏術,疏於與臣孫見面。就在方才,臣孫還向他稟報了局勢,他一時之間也無計可施,又因您不在,便打算召集永樂朝的名臣良將,以拯救大明危局為命題,共同商議破局之法。”
朱元璋聞言,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語氣也平淡了些:“算他還有點良心,沒忘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是!太宗爺一生征戰,一心為國,也是大明的賢明之君。”朱由檢連忙順著朱元璋的話誇讚朱棣,可抬眼看到朱元璋臉色又有變冷的跡象,連忙閉上嘴,不敢再多說。
“之前一個月,是咱輕視了你的困境,加上身體不適,沒能及時過問,才讓你陷入更被動的局面。”朱元璋輕撫著鬍鬚,緩緩開口,“說實話,咱眼下也沒想出什麼好法子,但老四能召集大臣集思廣益,咱也能。”
“洪武朝養士數十載,英才輩出,相信他們定然能想出破局之策。”朱由檢聞言,心中大喜,連忙再度跪地叩首,“臣孫謝過太祖爺!有二位祖宗相助,大明定然能渡過難關!”
朱元璋站起身,語氣堅定:“起來吧,咱這就回去召集大臣籌備,明日再來與你商議。”說罷,便轉身向殿外走去。
偏殿內再度只剩下朱由檢一人,他站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暗自慶幸:萬幸太祖爺拎得清輕重,沒有繼續追問太宗爺登基的事,否則自己真的要陷入兩難之地了。太宗爺當“兒皇帝”難當,自己這“孫皇帝”,更是難上加難。
太祖爺說自己不稱職,他根本無力反駁,如今只能盼著兩位祖宗能儘快想出好法子,讓大明先渡過眼前這道難關,至於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與此同時,酉時已至,到了官員散班的時辰。禮部府衙內,蘇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臉上滿是疲憊——這種和現代“打工人”一樣的日子,他已經忍了一個月了。
禮科給事中品階不高,權力卻不小,不僅要稽查禮部事務,還要稽覈、封駁奏章,相應的,差事也異常繁重。為了能準點散班,白日裡蘇然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有偷懶的時間。
就在他走到班房門口之際,一名中等身材、滿臉絡腮鬍的青袍官員走了進來,正是禮科右給事中楊彥,也是蘇然的直屬上司。
“諸位都還沒走,正好。”楊彥直入主題,語氣嚴肅,“本官剛收到宮中訊息,明日恢復早朝,而且據可靠訊息,陛下明日要在朝會上商議重要事項,望諸君打起精神,有合適的諫言,當提則提,莫要丟了禮科給事中的臉面。”
班房內的幾名給事中紛紛拱手應道:“卑職遵令!”
“沒其他事了,諸位忙完手頭的事,便早點回去歇息吧。”楊彥頓了頓,又對著蘇然招了招手,“蘇大人,你留一下。”
蘇然心中一怔,連忙跟著楊彥走到屋外的角落裡。楊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蘇大人,上頭讓我知會你一聲,讓你行事悠著點。這段時日,你提交的幾封奏疏,言辭太過尖銳,生怕會觸怒聖顏。上頭愛惜你的耿直,已經幫你攔下了,你初來乍到,不可太過魯莽,斷了前程事小,丟了性命可就不划算了。”
蘇然當場僵住,心中滿是崩潰:合著自己這一個月寫的、專門用來批評老朱的奏疏,全被攔下了?難怪一點回音都沒有,原來是這幫人在阻擾自己求死!著實可惡!
“楊大人,我……”蘇然剛想辯解,卻被楊彥打斷。
“蘇大人不必多言,也不必感激。”楊彥滿臉讚許,“你當日在朝堂上勸阻陛下誅殺太醫,已然是我輩言官的榜樣,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好好幹,莫要辜負了上頭的期望。”
說罷,楊彥便轉身離去,留下蘇然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天邊的夕陽,心中暗自盤算:看來上次死保太醫,演得太過成功,反倒讓這幫言官認可了自己,上疏求死這條間接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當面死諫了!明日恢復早朝,不管老朱商議什麼內容,自己都要提出最尖銳的諫言,狠狠觸怒他,讓他麻利地處死自己,早日結束這苦不堪言的古代生活,回到現代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