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放皇權!(1 / 1)
朱元璋因為太過憤怒,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都開始泛紅,周身散發著滔天的殺意。蘇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份殺意,心裡暗自竊喜——果然,皇權就是老朱的逆鱗,誰碰誰死,這次求死,肯定穩了!
趁著朱元璋還沒開口下令,蘇然又繼續添火,緩緩說道:“陛下,如果大明真的走到了元朝末年那種地步,還不想滅亡,就只有臣說的這兩個辦法。”
“所謂下放皇權,主要是把中樞朝廷的權力,下放到地方衙門,讓地方衙門和那些忠於朝廷的勢力,比如各位藩王,緊緊聯合在一起。透過讓渡一部分權力和利益,讓他們擁有足夠的許可權,也有足夠的積極性,根據地方的實際亂象,靈活處置事務。”
“而不是讓中樞朝廷躲在京城裡,不瞭解地方的實際情況,瞎指揮一通。就像當年的元順帝,根本不知道地方上的混亂,還喜歡隨便干預前線的軍事,元朝末年那麼多名將,有多少是被他瞎指揮折騰死的?”
“像脫脫、察罕帖木兒、王保保那樣的名將,哪一個沒有受到過朝廷的牽制?他們根本不能放開手腳去平定叛亂。如果這些人能不受牽制,全力平叛,紅巾軍還能發展得那麼壯大嗎?元末的那些群雄,還能有機會爭奪天下嗎?”
“陛下您還有機會建立大明嗎?恐怕陛下也未必能有這樣的機會,推翻元朝、重建華夏。”
“另外,當年元朝平定叛亂的時候,國庫空虛,沒有銀子,元順帝先是給老百姓加徵賦稅,後來又向地主富戶徵稅,到最後,為了搜刮銀子,甚至對官員和門閥大族抄家。只能說,元順帝狠起來,對所有人都狠,沒有一點留情。”
“可元朝朝廷這麼做,等於是把所有勢力都推向了自己的對立面。老百姓沒有活路,只能起來造反;地主和官僚集團的切身利益受到了嚴重損害,也不會再擁護朝廷。這樣的朝廷,誰會願意去守護?”
“如果當年元順帝懂得下放皇權,給地方衙門多一些權力,比如財政權、募兵權,再給地方的大戶人家許諾一些利益,讓他們聯合起來,自己組織民團保護地方,穩定住地方的局勢,就算不能徹底扭轉乾坤,至少也能讓元朝不至於那麼快就滅亡。”
“這個道理,放在我大明也一樣。如果大明真的到了元朝末年那種地步,不想滅亡,下放皇權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至於另立朝廷,也是因為到了王朝末年,原來的朝廷上層,已經被既得利益集團牢牢把控,皇帝就算想有所作為,也會被身邊的人牽制,根本施展不開。這時候,皇帝必須跳出來,甩掉身邊的那些舊班底,才有一絲希望。”
“不過,到了那個階段,皇帝大多也和元順帝一樣,心已經垮了,失去了重振河山的鬥志,想讓他們力挽狂瀾,根本不現實。所以,另立朝廷,最好是從皇帝開始,從頭到尾徹底換掉,這樣才更實際……”
“臣說完了,請陛下明鑑!”
蘇然說的這些話,都是從後世的歷史經驗中總結出來的。王朝到了末年,土地兼併嚴重,階層固化,再加上天災不斷,外憂內患交織,所有的矛盾都會集中爆發,亂世也就真正來了。
想要保住朝廷不崩塌,就只能儘可能地拉攏地方勢力,讓地方勢力因為利益,願意站在朝廷這邊,勉強維持局面。華夏曆朝歷代的末年,都是這樣的情況:東漢末年,地方的州牧獲得了實權,和地方大族聯合,讓大漢的國號多延續了幾十年;大唐安史之亂後,地方節度使掌握了大權,讓大唐雖然混亂,卻也延續了一百多年;大明之後的清朝,滿人朝廷也是靠著向南方的漢族地主勢力和外國列強讓渡大量利益,在地方組織團練,鎮壓了太平天國運動,才又苟延殘喘了半個多世紀。
而西晉和北宋,都是因為京城被攻破,司馬氏和趙氏的宗室子弟,得以聯合江南的地方勢力,繼續延續了晉朝和宋朝的國祚,長達一百多年。
當然,不管是下放皇權,還是另立朝廷,都有著很大的後患,只能算是維持朝廷暫時不倒的“權宜之計”。畢竟地方勢力也不是好惹的,一旦他們掌握了權力,想要再收回來,比登天還難。這也是為什麼,各個朝代的矛盾到最後還是會集中爆發,最終不可避免地走向滅亡。
但這些,都不是蘇然現在要考慮的事情。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觸怒朱元璋,早點死,早點回到現代享福。從他的觀察來看,自己說的這些話,就像針一樣,狠狠紮在了老朱的心上,老朱已經處於暴怒的邊緣,很快就會下令處死自己,送自己上路。
果然,蘇然的話剛說完,朱元璋就忍不住發出了怒吼,聲音震得大殿都微微發抖:“混賬東西!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快來人!”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幾名錦衣衛聽到皇帝的召喚,立刻快步跑進大殿,單膝跪地,齊聲說道:“臣在!”
朱元璋伸手指著蘇然,厲聲下令:“立刻把這個奸佞之徒,當庭杖……”
“斃”字還沒說出口,朱元璋突然注意到,蘇然不僅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反而死死地盯著自己,眼神裡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年輕人是剛調入京城不久的新人,職位不高,卻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然提出下放皇權、另立朝廷的悖逆之論,他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指使!
生性多疑的朱元璋,瞬間就理清了思路,把到了嘴邊的“斃”字嚥了回去,繼續下令道:“把這個奸佞之徒押入詔獄,好生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他,也不准他出任何差錯!”
蘇然聽到這話,當場就愣住了,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怎麼回事?不是應該杖斃嗎?怎麼改成關進詔獄了?老朱剛才的殺意,明明已經到了頂點,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而且,自己這次已經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點到即止,沒有多說多餘的話,可還是沒能死成?難道自己真的要學那些反派,話多才能被弄死?自己只是想早點回去享福,怎麼就這麼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