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也是胡黨!(1 / 1)
“是啊,太祖爺!”被訓斥了一番的朱由檢,連忙跟著附和,“放權的口子一旦開啟,再想收回,實在是太難了,到時候,朝廷恐怕會失去對地方的掌控。”
朱元璋扭頭看向朱棣,目光愈發冰冷,此刻的他,怎麼看朱棣都覺得不順眼:“小孫子的崇禎朝廷都已經到了這步田地,搞不好就要像元順帝那樣,丟了老朱家的天下,你居然還在想著收回權力的事?”
“若是老朱家的天下都沒了,你還有什麼權力可以收回?!”
朱棣依舊有些擔憂,他透過這些時日與朱由檢的接觸,愈發覺得這位後世皇帝,並非一個強勢的君主,除了勤奮和對自己、對太祖爺的恭敬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優點。一旦皇權下放,以朱由檢的平庸才能,只怕會出現更多難以解決的問題。
“可是父皇,這樣做,是否太過冒險了?”
“冒險?”朱元璋的語氣中透出刺骨的寒意,“你聽不懂咱的話嗎?做事要分輕重緩急,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解決崇禎朝的危局,保住老朱家的天下,至於以後的事,只能慢慢來!”
“還有,你老四,一個勁地反對,到底是何用意?莫非,你已經想到了更好的破解之法?”
朱棣無奈地搖了搖頭,躬身說道:“額……兒臣慚愧,暫時還沒有想到更好的法子。”
朱元璋冷笑一聲,厲聲訓斥道:“既然沒有,就乖乖聽著,少在這裡空談反對!一個個的,除了嘴硬,啥也做不好,連個破局之法都想不出來,還敢在這裡挑三揀四!”
朱棣聞言,心中的怒火頓時升騰起來。就算是老實人,接連被訓斥,也會有脾氣,更何況他是一個在位二十餘年、手握重兵的強權帝王。可當他抬眼,對上朱元璋那雙威嚴逼人的雙眸時,心中的火氣,卻怎麼也爆發不出來。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僵持了片刻,受制於血脈中的敬畏,朱棣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只得別過頭,在心裡默默進行著無聲的抗議,不敢再多說一句反駁的話。
朱元璋見兒子服軟,也不打算繼續訓斥,便扭頭看向一旁,躬身低頭、生怕被捲入二人矛盾的朱由檢,緩緩說道:“破解危局的法子,咱已經告訴你了。你若是想不出更好的,就按這個法子去執行。”
“困難要一步步解決,先熬過眼前這最難的一關,再去想以後如何收回權力、穩定局面。”
朱由檢連忙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道:“謹遵祖宗旨意!臣孫這就告退,回去立刻佈置相關事宜。”
朱棣也跟著躬身拜道:“兒臣也請求告退,兒臣準備再召集一批心腹大臣,重新商議一番,看看能否想出更好的辦法,為父皇分憂。”
朱元璋心中瞭然,兒子這是捱了訓斥,心裡不服氣,想找手下人再商議,試圖想出更好的法子,跟自己較勁。不服輸,是朱棣一貫的秉性,這一點,朱元璋還是頗為欣賞的。再加上,他剛才一番訓斥,也有些疲乏,便決定順了朱棣的意思——畢竟,追問未來的事,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那就先散了吧。明日這個時辰,你們再到這裡來,向咱稟報進展。”
於是,朱棣和朱由檢先後行禮告退,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時空。
……
入夜,詔獄最裡間的牢房內,一片昏暗,只有一盞微弱的燭火,映照著狹小的空間。
“哐當——”“吱呀——”牢門鎖鏈被解開的聲響打破了沉寂,厚重的木牢門被緩緩推開,幾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簇擁著一名長著三角眼的男子走了進來,燭火的光芒瞬間將牢房照得透亮。
剛剛躺下準備休息的蘇然,立刻翻身坐起,目光落在為首的男子身上。他與蔣瓛交鋒時,並未留意蔣瓛的手下,所以並不認識眼前之人,但他認得對方身上的紅色飛魚服——那是錦衣衛千戶的官服。
“這位千戶大人,有話不妨直說,不必這般陰陽怪氣,本官還要休息。”蘇然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畏懼。
錦衣衛本就是皇帝監控百官的爪牙,尋常官員見了他們,無不小心翼翼,生怕被他們歪曲事實、憑空捏造罪名,在聖前詆譭自己,招致殺身之禍。可這,卻是蘇然求之不得的事情,所以,他根本沒必要對這些錦衣衛客客氣氣。
“哼!死到臨頭了,還敢裝硬氣!”江韋見蘇然態度生硬,也不再虛與委蛇,語氣冰冷地說道,“蘇大人,我們已經查到確鑿證據,你涉嫌勾連靖寧侯葉升,勾結胡黨餘孽,意圖謀逆作亂。識相的話,就趕緊招供,免受皮肉之苦。”
“靖寧侯?胡黨?我參與謀逆?”蘇然猛地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微顫抖,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還有這種好事?
他瞬間反應過來,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洪武朝的這個時期,胡黨案的擴大化從未停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前兩年,朱元璋以“知曉胡惟庸謀逆卻不報”為由,誅殺了韓國公李善長一家七十餘口。
如今,太子朱標薨逝,性情愈發多疑殘暴的朱元璋,必定會繼續大肆誅殺功臣勳貴。未來,他會將幾乎所有的大明開國武勳屠戮殆盡,藍玉、傅友德、馮勝等公爵,沒有一個能倖免。而眼下,正是靖寧侯葉升被查辦的關鍵時期,這個時候,能和葉升、胡黨扯上關係,無異於自尋死路。
對一心求死的蘇然而言,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絕佳機會!
想到這裡,蘇然激動得難以自已,渾身微微顫抖。而他這細微的動作,在江韋和一眾錦衣衛看來,卻是極度害怕的表現。
江韋心中暗自冷笑:這小子,在聖上面前裝得那般強硬,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實際上也不過是個軟柿子。一聽到涉嫌胡黨、謀逆,立馬就慫了,可惜,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蘇大人,害怕也沒用。”江韋語氣戲謔,“本官奉勸你,還是乖乖交代罪行,省得吃苦頭。就算你想不起來自己的罪行也無妨,本官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還白紙黑字整理成了卷宗,你只需要簽字畫押,承認罪行就好。”
說罷,江韋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名錦衣衛立刻搬進來一張簡陋的木桌,將幾份厚厚的文卷、筆墨和紅泥,一一擺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