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基業崩塌或苟延殘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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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吩咐道:“王承恩,朕有幾道旨意,你記好。”

“是,請陛下吩咐。”王承恩立刻示意身邊小太監提筆記錄。

朱由檢清了清嗓子:“傳旨陝西三邊總督孫傳庭,許其自主用兵,相機進剿闖賊,不必事事聽命中樞。暫授其兼管陝西、河南、江西、湖廣、貴州及江南政務,六地布政使司歸其節制,就地編練團練,平定流賊。”

“另傳旨薊遼總督洪承疇,兼管遼東、山西政務,兩地布政使司受其節制,編練團練、整飭邊軍,抵禦女真。”

“都記下了嗎?”

王承恩大驚失色,當即跪地勸諫:“陛下!萬萬不可!兩位總督本已掌兵權,如今再授政務,權勢過重,日後恐難節制,必成後患!朝廷命官出鎮地方、手握軍政大權,我大明前所未有,此舉明顯違背祖宗成法!奴才懇請陛下三思!”

“祖宗成法?”朱由檢一怔,隨即開口,“朕不這麼辦,才是違背了祖宗的決定。”

朱由檢沒有理會王承恩的勸阻,順著朱元璋給出的思路,繼續下旨。

“再傳諭各地官員,積極組建團練,保境安民。號召地方大族富戶踴躍捐糧捐錢,成效卓著者,朕親自下旨褒獎。”

王承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這是瘋了?

方才把大權下放給督撫,如今又給地方豪強坐大的機會。

要知道這聖旨一旦下了,局面很容易失控的。

“陛下!三思啊!如此一來,地方勢力必然膨脹,一旦與官員勾結,極易形成割據自立之勢!”

朱由檢望著前方,長長一嘆:“朕何嘗不知?可朕還有選擇嗎?”

“眼下局勢,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在祖宗基業立刻崩塌,與勉強苟延殘喘之間,朕只能選後者。”

王承恩沉默了。

身為司禮監秉筆,他替皇帝批紅,接觸天下政務,比誰都清楚朝局已經糜爛到何種地步。

當務之急,確實是保住大明江山不墜。

“是,基業絕不能倒。奴才明白,請陛下繼續吩咐。”

朱由檢微微頷首,壓下心中失落:“再擬旨,恢復各藩王三護衛編制,歸還藩王對護衛的節制之權。允許藩王自行募兵訓練,儘快補足編制,協同地方官府清剿流民。”

“速派人前往淮安、鳳陽等地傳旨。”

自朱棣靖難成功後,為防止其他藩王效仿,便對藩王極盡削弱。

首當其衝的,便是各藩標配的三護衛。

朱棣不斷削減護衛人數,後來更是直接剝奪藩王統兵之權。

如今為救危局,朱由檢只能把朝廷收走的權力,重新下放給藩王。

“奴才領旨。”這一次,王承恩沒有再反對。

皇帝連督撫和豪強都放權了,再多一群藩王也無所謂。

何況他們終究是太祖太宗血脈,是老朱家正統。

這些年流賊肆虐,中原藩地大多淪陷,藩王死傷慘重,倖存者多流亡淮安、鳳陽一帶,還要靠官府供養。

恢復部分權力,也能讓他們自食其力,減輕朝廷負擔。

“還有。”朱由檢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傳旨赦免朱聿鍵,解除幽禁,恢復唐王爵位,重回唐藩理事。”

“傳旨之人,替朕帶一句口諭:當年叔祖一心為國,起兵勤王,朕只因恪守祖宗家法,將其圈禁六年。如今朕已知錯,望叔祖勿怪,重振精神,為國盡忠。”

朱聿鍵出自唐藩,是朱元璋第二十三子朱桱後人,論輩分是朱由檢的叔祖。

他於崇禎五年襲封唐王,為人鋒芒畢露,一心報國。

崇禎九年,清兵入寇京畿,他上疏請求勤王,未獲准許,便擅自募兵千人北上。

最終隊伍未能入京,只在途中與流賊小規模交戰,便被朝廷勒令返回。

事態平息後,朱由檢以藩王不得掌兵為由,廢其爵位,圈禁鳳陽。

如今六年過去,朱由檢依朱元璋之計放權,藩王也是必須拉攏的力量。

像朱聿鍵這般有心作為的宗室,更該起用。

他這番公開道歉勉勵,也是做給所有藩王看,表明自己是真心歸還權力,共赴國難。

王承恩躬身領命:“是!奴才必派可靠之人前往鳳陽,傳旨之時動之以情,務必讓唐王感念聖恩。”

朱由檢點頭:“還有一事,你去傳太子……”

他頓了頓,改口道:“算了,先把這些旨意傳下去。”

王承恩領旨退下。

朱由檢再度靠在龍椅上沉思。

權力已經下放,另立朝廷已是勢在必行。

讓太子前往南京坐鎮,最為合適。

可太子年僅十四,恐怕難以擔當大任,必須有能臣輔佐。

“來人!”

“傳太子,以及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覲見。”

……

半個時辰後。

一名身著淡黃蟒袍、面容稚嫩的長臉少年,與一位年過七旬、鬚髮皆白卻身姿挺拔的緋袍官員,在內侍引領下走進御書房。

正是太子朱慈烺與李邦華。

“兒臣拜見父皇。”

“臣李邦華拜見陛下。”兩人一同叩首行禮。

“平身。”朱由檢剛好寫完旨意,放下筆,開門見山,“為挽救社稷危局,必須另立朝廷。”

“朕已決定,即刻命太子前往南京坐鎮。李愛卿忠勇有謀,朕命你隨行輔佐太子。”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兩人渾身一震。

剛起身的二人,再次跪倒在地。

“父皇!何為另立朝廷?兒臣萬萬不敢!求父皇收回成命!”朱慈烺臉色慘白。另立朝廷,與分庭抗禮何異?與謀逆又有何區別?父皇莫非是對自己不滿?

李邦華想得更深:“陛下三思!臣在路上已聽聞,陛下已下旨向地方放權、解除藩王限制。如今再議另立朝廷,實在太過兇險。雖可解一時之危,卻必留無窮後患。”

朱由檢無奈長嘆:“朕何嘗不知後患?可朕已經沒有退路。闖賊兵鋒已近京城,女真又在北方虎視眈眈。朕身為大明天子,天子守國門,義不容辭,絕不能離開北京。只能讓太子前往南京,為朕分擔社稷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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