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良策，被用歪了！（1 / 1）
朱由檢在太廟偏殿見到長大成人的兒子朱慈烺，父子重逢的喜悅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聽到朱慈烺說大明基業將毀，一顆心瞬間像被滾燙的烙鐵丟進冷水，涼得透徹。
“大明基業毀在你手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棣也面露不滿，語氣帶著怒氣：“是啊，快說清楚！你們父子倆一出現，不是說大明生死存亡，就是說局勢危急，真是晦氣！父皇和咱打下的大明基業，都被你們把氣運說沒了！”
這兩位後世皇帝，都是他的子孫，可卻半點沒有王者氣概，一看就是遇到困難就拉胯的模樣，讓他這個靠奪位登基的祖宗，都覺得臉上無光。
朱慈烺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緩緩開口訴說：“祖宗容稟，自崇禎十六年，父皇為挽救危局，下放皇權給地方和藩王，又派兒臣去南京主持大局、意在另立朝廷之後，地方勢力和藩王的勢力便迅速膨脹。”
“短短一年之內，流賊叛亂在各方打擊下，很快就偃旗息鼓，李自成、張獻忠那些大頭目，也接受了朝廷的招安。關外的女真人，也被擋在長城之外，再也無法威脅關內。”
“兒臣在南京，也依靠李邦華、史可法等人，還有江南地區的豪強勢力，穩住了南方的局面……”
聽到這裡，一切都朝著穩定的方向發展，三位帝王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朱由檢眉梢舒展，唇角泛起一絲笑意，眸中的憔悴被喜悅驅散——看來朕真的扭轉了危局，大明得以續命！不愧是太祖爺，多虧了他老人家的神機妙算。
不到一年時間，流賊招安，女真人被擋，明年，朕的崇禎朝就能天下太平了。至於那些地方勢力和藩王，回頭再慢慢收拾便是。
慈烺說什麼危急存亡，多半是在謙虛。
朱棣也輕撫鬍鬚，微微頷首，素來不苟言笑的臉上，也因極度愉悅而泛起一絲紅暈——看來大明穩了，終究還是要靠父皇，他的法子，才真正幫大明續了命。
雖說有地方勢力過大的後遺症，但只要朝廷社稷不崩塌，假以時日，總能重整朝綱。
只是，這般能續國運的良策，朕怎麼就想不到？看來朕比起父皇，還是差了一點，或許，是差了太多。
一想到這裡，朱棣看向朱元璋的目光，便多了幾分酸意。
朱元璋沒有察覺兒子的嫉妒，此刻他的心情，如同被春風拂過，袖中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食指上的玉戒指——看來計策果然奏效了。
那個蘇然，雖然狂悖無禮，說話難聽，兩次勸諫都讓咱下不來臺，還和胡黨牽扯不清，但確實有過人才學，有救國之能。
這種優缺點都極為明顯的人，咱得好好琢磨琢磨，該怎麼安排才好。畢竟，是他出的主意，挽救了大明的危局。
想到崇禎朝的危局得以扭轉，朱元璋忍不住誇讚道：“這不是挺好的嗎？崇禎朝的危局已經緩解，看來下放皇權、另立朝廷是對的，讓你去南京也是對的。”
“南京靠近江南稅賦之地，朝廷能獲得穩定的財源，還有一整套班底可供你任用，哪裡有什麼生死存亡？最多隻是有些後遺症罷了。”
朱元璋透過之前和朱由檢的交談，已經知道朱棣在永樂朝把都城遷到了北京，將南京定為陪都，還留下了一整套朝廷班底，以備不時之需。
對此，他不僅沒有排斥，反而十分認可朱棣的遷都之舉。
其實在他所處的洪武二十四年，也有遷都北方的想法——他察覺到華夏南北對立嚴重，南方發達穩定，北方卻民生凋敝，長此以往，大明必將分裂。
為此，他還派太子朱標去考察關洛地區，作為都城的備選之地。可沒想到，朱標考察回來後就一病不起，最終去世，以至於洪武朝的遷都之事，就此擱置。
朱慈烺苦笑著搖了搖頭，開始訴說後續的轉折：“可一切好景不長，我大明表面上穩定了，實則暗流洶湧。地方獲得極大自主權後，便不再聽從朝廷號令，反而一個勁地要求朝廷給他們更多權力、更多獎賞。”
“父皇自然不肯應允，他們便退而求其次，轉而尋求我南京朝廷的封賞。兒臣又無法完全掌控南京朝廷，江南勢力為了擴大地盤和利益，便與他們勾結在一起，暗地裡以兒臣的名義，大肆對外封賞，導致北京朝廷的威嚴喪失殆盡。”
“最終，地方勢力為了各自的利益，開始互相攻伐。晉商勢力暗中勾結女真人，主動帶他們入關當外援，向南侵略；李自成、張獻忠那些降將，從河南、湖廣向北搶奪地盤；藩王們只顧著保住自己的地盤，對朝廷和其他地區的安危不管不顧。”
“陝西、遼東等地，也被軍閥把持，他們只想著自保，還伺機出兵撈好處。穩定的局面只維持了不到一年，北方各地就陷入了混戰。唯一不同的是，這些勢力都打著擁護我大明朝廷的旗號，相互廝殺。”
朱由檢聽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明的名頭雖然保住了，可內裡卻已經爛透了！
“簡直混賬！這些地方勢力的私心，竟然這麼重！”他猛地站起身，語氣激動，“不對，你剛才說陝西、遼東，咱不是讓孫傳庭和洪承疇在那裡坐鎮嗎？他們一直忠心耿耿，難道也反了？”
“父皇容稟，兩位督師沒有反，他們現在在南京。”朱慈烺嘆息一聲，緩緩答道，“他們一直忠於父皇，可父皇卻始終不放心他們。”
“局勢初步穩定後，父皇擔心他們權力過大，便接連下旨，令他們移交手中大權，前往南京輔佐兒臣。他們接到旨意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奉命交接權力，隻身趕赴南京。”
“兒臣有他們相助，才能勉強與江南豪強形成制衡，維持住江南地區的穩定。只是，父皇派去接任他們的那些官員，能力不足，剛到任就被陝西、遼東的當地勢力謀害了，朝廷再也無法管控那些地區。”
“這也直接引發了後來的北方混亂，父皇心灰意冷之下，最終……走上了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