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警示陛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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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葉升便攥著拳頭,朝著蘇然的要害猛衝過去。

蘇然卻絲毫不慌,反而放聲大笑,一臉嘲諷地看著葉升:“葉侯爺,你真以為,是我害了你們靖寧侯府?”

“你別自欺欺人了,”

“從你當年和胡惟庸扯上關係的那一刻起,你們葉家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胡惟庸一死,陛下就沒打算放過你,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已。”

葉升的動作猛地停住,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你……你胡說!”

“本侯與胡……胡逆根本沒有深交,”

“胡逆伏法十二年,當年錦衣衛就查過本侯,證實本侯與他的罪行毫無關聯,”

“本侯是被冤枉的!真的是被冤枉的!”

蘇然見葉升停了手,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只要不動手,只靠嘴說,他就有把握穩住葉升。

“此一時,彼一時。這十多年來,凡是沾了胡黨邊的官員,”

“哪一個有好下場?”

“他們當初,不也和你一樣,被證實與胡惟庸無關嗎?”

“韓國公李善長,還有陸仲亨、唐勝宗那些侯爵,哪個不是十年後被翻舊賬,扣上‘共謀不軌’的帽子?”

“十年過去了,哪裡還能找到什麼證據?不過是錦衣衛說了算,”

“說到底,是陛下說了算!”

“那些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有多冤枉!”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葉升的心理防線。

他緩緩收起拳頭,仰起頭,望著天空,臉上滿是絕望和苦澀,顯然是徹底認命了。

“原來,一切都是註定的,”

“躲不掉,終究是躲不掉啊。”

“都是淮西老鄉,陛下為何就不能念及舊情?!”

“我葉升為大明徵戰一生,出生入死,到最後,卻要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蘇然見葉升徹底沒了殺意,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他拿起桌上的茶盞,沏了一杯龍井,遞到葉升面前。

“侯爺,喝口茶,消消氣吧。”

葉升警惕地看了蘇然一眼,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隨後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蘇然也不多言,重新坐回竹椅上,安靜地陪著他。

此刻,千言萬語,都不如沉默來得實在。

過了許久,葉升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走到桌邊,想給自己再倒一杯茶。

可他拿起茶盞晃了晃,才發現裡面早已沒了茶水。

“侯爺稍等。”蘇然起身,接過葉升手中的茶盞,換上新的茶葉,從暖爐上提起熱水壺,熟練地為他倒滿茶水,“侯爺,請用茶。”

“站了這麼久,坐著喝吧。”

蘇然搬過一把竹椅,放在葉升面前,又轉身回房,搬了另一把椅子過來,坐在他對面。

葉升這種武勳,武力值極高,如今又身陷絕境,情緒極易失控。

和他相處,必須足夠有耐心,不能刺激到他,否則很容易被誤傷。

葉升看著蘇然這般從容淡定的模樣,不由得有些詫異。

“蘇大人,你也已經認罪,下場恐怕不會比本侯好,”

“為何還能如此鎮定?”

“你不會不知道,幫錦衣衛做偽證、胡亂指認他人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吧?”

“蔣瓛給你的承諾,不過是隨口敷衍罷了。”

蘇然微微一怔。

看來,葉升是把他當成了被蔣瓛欺騙的棋子。

“侯爺多慮了,蔣瓛的為人,蘇某豈能不知?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其實,蘇某本就是胡惟庸……不,是胡相的人,今日的結局,早已註定。”

蘇然自然不會說自己是故意求死。

他只能藉著錦衣衛給的“胡黨”身份,來解釋自己胡亂認罪的行為。

為了顯得更真實,他還特意將“胡惟庸”改稱為“胡相”,更貼合胡黨成員的身份。

可葉升卻皺起了眉頭,滿眼懷疑地看著他:“本侯與胡相交好多年,從未聽說過他的心腹之中,有你這號人物。而且你太過年輕,胡相死那年,你不過十幾歲,怎麼可能是他的心腹?”

“老實說,你到底為什麼要自認胡黨?是誰指使你的?”

蘇然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懊惱。

他倒是忘了,葉升和胡惟庸交情深厚,是實打實的胡黨核心成員。

而他這個“胡黨”,不過是錦衣衛隨手安的名頭,根本經不起推敲。

“實不相瞞,蘇某幼時曾受過胡相的恩惠,若是沒有他的資助,蘇某根本沒有機會讀書做官……”

蘇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升冷笑打斷:“可你的口音,分明是江浙人士,那是浙東派的地盤。胡相是淮西派的首領,怎麼可能去資助一個江浙籍的年輕人?”

“你到底有沒有一句實話?”

蘇然頓時語塞。

他當初只顧著認罪求死,壓根沒考慮到籍貫這個細節。

這錦衣衛炮製冤情,也太不嚴謹了。

連葉升這種不怎麼懂朝堂黨爭細節的武夫,都能看出破綻。

看來,想裝成真正的胡黨成員,還真沒那麼容易。

葉升對蘇然的懷疑,並沒有消除。

蘇然胡亂認罪、認領胡黨身份的舉動,處處都透著古怪。

他再次開口,用蘇然的籍貫,進一步質疑他的身份。

這背後,還牽扯著洪武初年,劉基與胡惟庸的黨爭舊事。

誠意伯劉基,是大明開國功臣,也是浙東派的領袖。

當年,朱元璋為了制衡勢大的淮西派,特意扶植了浙東派,而浙東派的成員,幾乎都是江浙籍貫的讀書人。

可惜,淮西派的勢力太過強大,最終還是壓制了浙東派。

就連劉基本人,也在洪武八年,不明不白地去世了。

淮西派得勢後,對浙東派的打壓從未停止。

他們恨不得徹底堵死江浙籍人士的晉升之路,不讓浙東派有死灰復燃的機會。

胡惟庸作為淮西派的首領,怎麼可能去資助一個江浙籍的年輕人?這根本不合常理。

所以,葉升的懷疑,絕非無的放矢。

蘇然卻面不改色,從容辯解:“胡相針對的是浙東派的核心成員,蘇某雖為江浙人士,卻與浙東派毫無瓜葛。當年浙東派勢大時,蘇某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而且蘇某幼年父母雙亡,靠鄉鄰接濟長大,”

“能有機會讀書,據族老說,是胡相派手下送來的資助,”

“這份恩情,蘇某一直銘記在心。”

葉升盯著蘇然的眼睛,依舊滿臉不信:“當真如此?”

蘇然輕輕搖頭,語氣誠懇:“千真萬確,侯爺怎可懷疑蘇某的一片赤誠?”

“如今,誰不知道胡相是陛下的逆鱗,沾之即死,”

“若不是感念胡相的再造之恩,蘇某何必主動往火坑裡跳,自認胡黨?”

“侯爺,你啊,跟在陛下身邊久了,沒學到他的雄才大略,倒把他的疑心猜忌,學了個十成十。”

葉升被蘇然說得啞口無言。

這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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